
“是江雪公主!她來幹什麼?不怕惹得天帝大怒,徹底將她打回原形嗎?”
“她和天後母女情深,過來鬧事也正常。”
“她要是識相就應該乖乖在府邸呆著,還能在天帝、太子心中留下幾分情麵,不然......”
天官們議論紛紛,看我的眼神帶著同情和嘲諷。
未等天帝開口,雲樓仙君已經皺眉沉聲道:“江雪,你不在洞府裏呆著看孩子,又來鬧什麼?”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人頭,麵色鐵青。
“還敢變出一個假人頭來嚇唬小瓊,你真是惡毒至極!
還不快給小瓊道歉!”
我眯起眼睛,認出了他的身份。
江雪的道侶。
他長得和他父親極像。
當年他父親寵妾滅妻,為了一隻狐狸精,將他和他母親趕出洞府、貶下凡間。
是江雪救了她。
在他被父親損壞靈根的時候,也是江雪求我賜下扶桑樹的葉子和月桂的靈露,助他重回仙班。
我還記得,雲樓仙君曾鄭重跪在我麵前,豎起三根手指發誓。
“娘娘放心,我這輩子若棄江雪,必將被天道厭棄、九天玄雷轟頂,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我信了。
於是,我將狐狸精打入魔淵,給他母親找回了公道。
又將他父親的仙職給了他。
可不過短短百年,那個對我說要護江雪一輩子的人已經連我和為他生兒育女的江雪都分不清了。
多可笑。
我還沒說話,胡小瓊的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她哽咽道:“還是算了吧,我不過是一個凡女,身份低微,能被天帝帶入天界已經是三生有幸了,怎麼配記在天後名下呢。
江雪姐姐不高興也是應該的。”
聞言,雲樓仙君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攬住胡小瓊的肩頭,看我的眼神不耐至極。
“小瓊好不容易從仙魔戰場回來,你能不能不要給她添堵了!
這些年,你在九重天過的什麼日子,小瓊在仙魔戰場又過的什麼日子?
她為了三界太平以身平息魔怨,徹底傷了身體,仙界公主的身份,是你欠她的!”
江雪過的什麼日子?
剛才天兵天將告訴我,十年前,仙魔戰場又生魔氣,需要有仙人以身平息魔怨。
我金烏一族以死相逼才沒讓天帝下旨把江雪送過去。
最後是胡小瓊因為命格合適,去的仙魔戰場。
可江雪卻因此被封印了全部法力,扔下了誅仙台。
他們說,胡小瓊在受苦,江雪沒資格幸福。
於是她在凡間當乞丐,餓的把十根手指甲都啃下來咽進肚,磕頭給那些下凡看她笑話的仙人當狗隻為獲得半個餿饅頭。
活的連凡間最下賤的凡人都不如。
好不容易熬到我給她訂下的嫁期,她和雲樓仙君過了一段還算甜蜜的日子。
可她剛誕子,胡小瓊便從戰場回來了。
她隻掉了幾滴眼淚,雲樓仙君便把江雪九死一生誕下的一對金烏抱給了她。
於是一日喪兩子。
最後連腹中的也沒保住。
我不敢想象,我的女兒得有多疼。
見我沒說話,雲樓仙君以為我心虛。
“你現在向小瓊道歉,然後立刻滾出九重天,我還能看在夫妻情分上,原諒你這一次。
不然別怪我上書陛下,抹掉你的仙籍,將你打回原形。”
他微微傾身,在我耳邊輕聲道:“到時候,你不過是一隻沒開靈智的凡鳥,連去魔淵入口祭祀你娘的資格都沒有。”
我抬頭望了他一眼。
果然是枕邊人,連江雪最怕什麼都知道。
可惜。
我平靜地將短刀刺入雲樓仙君的胸腹,淡淡道:“江雪不需要來看我了,以後該是我去魔淵看她了。
但在此之前,還是要把你們送下去陪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