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今皇帝連生8個皇子,才盼來我這個小公主。
出生那日,父皇不僅直接把長樂宮劃給我一個人住,甚至直接修改了宮規。
任何人不得單獨接觸公主。
導致我六歲了還不開口說話。
直到新晉的麗貴妃入宮三月,恩寵正盛。
她頭一回見我,就牽著我的手說:
"小公主真乖,我帶你去看錦鯉好不好?"
禦花園裏,她確認四下無人。
攥住我的手腕,笑容一點點沉下去。
"一個賠錢的公主罷了,憑什麼闔宮上下捧著你?"
"等本宮生了嫡子,你和你那些哥哥,通通得跪我的兒子。"
她指甲掐進我皮肉裏,我疼得眼眶發紅。
"不許哭,啞巴就老老實實閉嘴!哭了也沒人信你!"
可我不是不會說話,我是太會說話了。
打小我就是個學人精,誰講一句,我就能原樣學十句。
所以宮裏人人噤聲,我也就六年沒開過口。
直到一個月後,中秋宮宴,十八個哥哥難得聚齊,挨個來逗我說話。
我窩在父皇懷裏,突然奶聲奶氣冒出一句:
"等本宮生了嫡子,你和你那些哥哥,通通得跪我的兒子。"
......
我出生的那天,據說父皇正在批奏折。
太監跑進來喊"公主"兩個字,他筆一扔,跑得比傳旨的還快。
到了產房門口,看見我真的是小公主後,他當場跪下來謝了天地。
當天下了三道手令。
第一道:公主一應用度比照太子還要加三倍。
第二道:長樂宮翻新擴建,所有貢品都優先讓長樂宮挑選。
第三道:公主身邊輪值侍衛,從皇帝身邊的親衛裏調。
十八個哥哥更是輪流守在我身旁,連換尿布都要搶著來。
後來我漸漸長大,會爬了,會走了,也會說話了。
一開口就不得了。
我學東西特別快。
誰跟我講一遍,我第二天就能一模一樣地說出來。
不光詞句一樣,連聲調、停頓的位置都一樣。
三歲那年,奶娘抱我路過上書房,太傅正在裏頭教皇子們背《弟子規》。
我趴在奶娘肩頭聽了一遍,眼睛骨碌碌轉。
當晚回了長樂宮,我坐在榻上,奶聲奶氣地從"弟子規,聖人訓"一路背到"泛愛眾,而親仁",一個字不差。
父皇愣了半晌,一把將我舉過頭頂,對身邊的人喊:"朕的月兒是神童!"
闔宮震動,第二天這事就傳遍了六宮。
父皇經常把我放在膝上,說:"月兒今天都聽見什麼了?"
我就開始表演。
學太傅訓皇子們的苦口婆心,學禦膳房總管驗菜時的尖嗓門,學四哥挨罰後嘟嘟囔囔罵人。
父皇每次都笑得直拍龍案,誇他的寶貝女兒是個小天才。
直到那年我五歲。
除夕家宴,宗親齊聚。
父皇照例讓我表演。
我搖搖擺擺站在殿中間,想了想,決定來一段新鮮的。
我清了清嗓子,用父皇的語氣開口:
"嬌嬌,你今日穿這身真好看,朕心裏隻有你一個......"
滿殿先是安靜了一瞬。
然後哄堂大笑。
我母妃淑貴妃的閨名,正是"嬌嬌"。
十八個哥哥笑得前仰後合,四哥直接從椅子上滑下去了。
父皇的臉從紅變紫,從紫變青。
父皇咬著牙把我從殿中間撈回來,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快別說了。"
第二天,一道聖旨貼滿了六宮。
自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在公主麵前妄言。
違者杖三十,逐出宮門。
意思是:你們管好自己的嘴,別讓她學去。
從那以後,宮裏人在我麵前全啞了。
沒人跟我說多餘的話,沒人在我麵前聊閑天。
我沒東西可學,就索性不開口了。
直到麗貴妃沈氏入宮。
入宮第三天,她來長樂宮請安。
帶了一支赤金嵌珠的小鳳釵,說是南疆進貢的,舉國隻此一支,配公主正好。
她親手給我簪上。
手很輕,笑很暖。
父皇聽說後很高興:"愛妃有心了。"
此後她常來。
陪我投壺、折紙鳶、喂錦鯉。
太子哥哥觀察了一個月,欣慰地說:"這位娘娘確實穩重,頗有母儀天下的風範。"
父皇便允了她單獨陪伴我的恩典。
宮規裏"不得單獨接觸公主"的鐵令,第一次為她開了口子。
那天一早,她就來牽我的手。
"今兒茉莉開了第一茬,又白又香的,公主一定喜歡,我帶你去瞧瞧好不好?"
我牽著她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著。
穿過回廊,花園深處果然一片雪白茉莉。
她彎腰摘了一朵別在我發間,笑著說:"公主戴花,比花還好看。"
我仰頭衝她笑。
再往深處走,宮女被她支開去打水。
四下無人了。
她停下來,蹲下身,湊到我耳邊一字一頓道:
"小啞巴,你父皇對你的那些寵愛......"
"遲早,都是本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