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繼續在街邊和他們爭辯。
騎著單車離開酒店,我在那家安靜的書店裏待了整整一個小時。
翻看著那本準備送給母親的畫冊,情緒才慢慢平複下來。
晚上六點我準時走出書店。
剛到門口就看到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生母周蕙急匆匆的走下來。
她穿著一身真絲長裙,手裏捧著一個保溫桶。
“微寶。”
她快步走到我麵前眼神裏滿是歉意和溫柔,
“媽媽來晚了,剛才在家裏親手給你擀了麵條,想著你今天第一天上大學,又是咱們認親的日子,總得先吃口熱乎的。”
她一邊說一邊擰開保溫桶的蓋子。
一股番茄雞蛋香氣飄了出來。
裏麵的麵條因為悶了一路,已經有些坨了。
周蕙眼圈微紅,
“媽媽錯過了你十八個生日,今天這碗長壽麵我想先單獨補給你。”
我看著那碗麵條喉嚨有些發緊。
過去十年在林家,林思思過生日是三層翻糖蛋糕和派對。
而我隻能得到林建成一句家裏供你上學不容易生日就別講究了。
我原本擔心這對剛相認的豪門父母隻在意排場和儀式。
但這碗麵,卻讓我產生了一種歸屬感。
“謝謝媽,我很喜歡。”
我接過保溫桶眼眶微熱。
母女倆吃完麵,周蕙牽著我的手一起走向酒店正門。
剛走到旋轉門前,那陣笑聲再次響起。
林思思和顧明帶著一群還沒散去的校友堵在門口。
他們根本沒有離場。
顧明一眼看到周蕙,目光落在她手裏那個保溫桶上發出一聲嗤笑,
“喲,林知微,這就是你找來的富豪親媽?”
他看著周蕙,
“就算要找臨時演員,你也舍得多花兩百塊錢找個穿的體麵點的吧?這阿姨看著是後廚洗碗的。”
林思思湊上前,假裝驚訝的捂住嘴。
“哎呀,這保溫桶裏裝的什麼呀?不會是鄉下親戚帶來的剩飯吧?”
她故意拔高音量生怕周圍的人聽不見,
“知微,我知道你平時在家裏吃的隨便,但今天好歹是顧少的生日局,你帶這種東西來太掉價了吧。”
我猛地抬起頭冷眼看著她。
這是我今晚第一次真正動怒。
“閉嘴。”
我盯著林思思的眼睛警告,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保證你今天走不出這個大門。”
林思思被我的眼神嚇得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硬氣起來。
“怎麼?被拆穿了惱羞成怒啊?”
顧明上前一步擋在林思思麵前滿臉得意,
“你還真以為你那個什麼包場的謊話能嚇住我?”
他晃了晃手機,
“梁副理剛才已經答應我了,今晚生日局不僅可以延長到晚上,他還特批我把一樓的迎賓大屏改成顧明生日宴。”
“你那個富豪親爹呢?怎麼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我聽到這話眉頭緊鎖。
迎賓大屏是沈家早就確認好的布置,梁浩居然敢私自更改?
我拿出手機,把現場的情況和梁浩的名字發給了方經理。
周蕙見狀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轉頭看向顧明。
她語氣溫和但氣場卻自然流露,
“這位同學,我丈夫正在趕來的路上,今晚這家酒店的宴會是專門為我女兒舉辦的,請你們不要在這裏搗亂。”
林思思翻了個白眼,
“演的還挺像那麼回事,你們母女倆是不是提前在城中村串好口供了?”
就在這時酒店的旋轉門被推開。
生父沈崇山快步走了進來。
他沒有穿西裝,隻穿著一件休閑夾克手裏提著一個印著街邊老字號LOGO的紙盒。
那是他跑了半個城,去買的我幼時最喜歡吃的那家糖糕。
與此同時顧明也看到了從大堂另一側走來的酒店副理梁浩。
“梁哥!這邊!”
顧明換上一副笑臉大聲招呼著。
雙方的人馬在大堂正中央即將迎麵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