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停電了。

外麵雷雨交加，像瘋了一樣衝刷著整棟樓。

除了閃電的光，唯一的光源就剩下我的手機了。

兒子被嚇壞了，哭得更傷心了，又在不停喊我，讓我放他進來。

手機上又多了幾條信息，是老公和警方發來的，還有一條新聞推送，播報了校車墜河的悲慘事件。

“張妍！我剛剛問了我爸媽，他們說要把兒子趕回去，不能讓他留戀家裏，要不然他就舍不得走了，這樣我們會耽誤他。”

“你聽我的，去兒子房裏拿一些他喜歡的衣服、玩具全部丟出去，大罵他讓他走！”

警方也發來幾條催促的信息，要我趕緊去墜河現場認領一下兒子的屍體。

我照做了，拿了兒子最喜歡的衣服和玩具，還多拿了一把傘，狠狠丟了出去。

“你走吧！這個家你不要再回來了，這不是你該回的地方。”

兒子僵住了，小臉在閃電的照射下白得可怕。

“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不是媽媽不要你，是你不該回來。”

“這不是我的家嗎？媽媽你為什麼不要我回來？我為什麼不可以回來？”

我想了想，還是狠著心提醒了他。

“兒子，你難道沒感覺不對嗎？校車墜河了，你一個小孩子......是怎麼回來的？”

兒子又開始天方夜譚，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詭異。

“是後勤老師那雙紅鬼手，抓著我的胳膊遊了出來，她推我，把我推出了水麵！”

“我認得路，知道離家不遠了，我害怕就跑回來找你了，媽媽你讓我進去好不好？”

兒子還說了很多，我沒時間聽他再說了，越說心裏越不忍，又怒罵了幾句，把兒子罵得哭著走了。

看著他單薄的身子，撿起自己所有東西，一瘸一拐抽噎著離開了，我心如刀割一樣難受。

但我沒時間停留，騎上電瓶車，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我趕到了墜河點。

大雨滂沱，這裏卻燈火通明，警方、消防、急救全部已經到了，都在瘋狂營救。

這裏離市區很近，一發生校車墜河事件，校車就自動報警了，通知了救援隊趕過來。

可車上的孩子還小，河水又深，經過碰撞的孩子們早就暈乎乎了，掉入水中又不會遊泳，直接造成了這樣悲劇。

幸存者班主任還在現場跪地祈求，希望急救人員再試一試。

“求你們再試試，再搶救一下！他們可是十個家庭的希望，是十個家庭的支撐，求你們不要放棄，求你們了！我給你們磕頭，我給你們謝恩......”

十具鋪著白布的屍體，保持了最後一次隊形整齊，全部停放在臨時搭建的擋雨篷中。

我數了一遍又一遍，確定了十具沒有錯，我不得不接受了兒子已經死亡的事實。

我踉蹌著走過去，想掀開白布，卻被警方攔住了。

班主任撲上來，滑跪在我麵前哭得撕心裂肺。

“對不起！對不起梓豪媽媽，我沒有負好責任，對不起......我沒能把梓豪完整交到你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