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葬禮後續的流程，隻剩下顧書瑤一個人完成。

從墓園回來時，天已經擦黑。

她拖著哀傷過度的身子，疲憊的推開大門。

前腳剛踏進去，後腳就被一道根本沒有收力的耳光打倒在地。

後腰狠狠磕在櫃角，她臉色瞬間慘白。

緩了好一陣才看清，打她的是她的母親。

顧母死死盯著她，眼底翻湧著怒意，仿佛地上的不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顧書瑤！誰允許你傷害卿卿！”

“你大庭廣眾抹黑她，卿卿心臟本來就不好，哭著跑回來，傷心的喘不上氣，直接暈倒了！”

她蹲下身，扯著顧書瑤的衣領，惡狠狠開口：“卿卿是我的心頭肉，你最好注意自己的行為，要是讓我知道你再有傷害她的舉動，那就別怪我不顧母女親情了！”

母女親情？

顧書瑤唇角勾起，扯出一個僵硬難看的笑，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

“你怎麼好意思來跟我談母女親情？”

“這麼多年，你對我不管不問，漠視我的委屈，忽略我的感受，你將所有的愛都給了林清卿，你還親口對我說恨不得沒有過我這個女兒！”

“你對我冷血冷情二十多年，耗盡我的所有感情，現在又用母女親情來威脅我，你不覺得可笑嗎？你配當一個母親嗎！”

聲嘶力竭喊完這句話後，顧書瑤徹底沒了力氣，喘著粗氣倔強的盯著顧母。

看著她目眥欲裂的樣子，心裏竟然升起一絲快感。

隻是那痛快很快便被小腹傳來的劇痛給壓下，顧書瑤皺起眉，還沒來得及喊痛，便被忽然開門的慕雲辭打斷。

慕雲辭看著狼狽的顧書瑤和怒氣衝天的顧母，瞬間便明白發生了什麼。

他趕忙上前將顧母扶起，出聲安撫後用住院的林清卿需要她照顧將她支走。

送走顧母後，慕雲辭才有時間去看趴在地上的顧書瑤。

她麵色蒼白，滿頭大汗的蜷縮著看起來虛弱極了。

慕雲辭下意識快步上前，將顧書瑤打橫抱起，三步並作兩步將人送進臥室，輕輕放在床上。

他找來熱毛巾，小心翼翼地為她擦去額頭的汗珠。

半晌才開口：“你別怪媽，她隻是太擔心卿卿了。”

顧書瑤原本就蒼白的臉色，在聽到慕雲辭的話後，僵硬了一瞬。

她好像有些不認識他了……

顧母打壓責罵她是家常便飯，隻要兩人見麵，總會有或大或小的衝突發生。

慕雲辭是她的避風港，每次在顧母那裏受了委屈，慕雲辭總是會給她做一個愛吃的蛋糕，將她輕輕擁在懷裏安慰，給她在顧母麵前撐腰。

他從不要求她別怪顧母，因為他知道她這麼多年的委屈，不是能輕易原諒的。

這是第一次，他沒站在她這一邊。

“你走，我現在不想看見你。”顧書瑤死死咬著嘴唇，才沒讓眼淚流出。

她承受著小腹的陣痛，倔強的轉過身去不再看慕雲辭。

而他，也一點都沒有猶豫，真的立馬轉身離開了別墅。

門關上的瞬間，腦海中傳出慕雲辭的聲音。

【係統，阿瑤的虐心值有上升嗎？】

【上漲十五點，目前虐心總值六十五點。】

【上漲這麼多！果然，我就知道阿瑤接受不了我站在她媽媽那邊。】

他什麼都知道，知道她會心痛，卻還是用尖刀，毫不猶豫地、狠狠刺入她的軟肋，為的是另一個女人。

【阿瑤一定傷心極了，可卿卿小時候救過我的命，這個恩情我一定要報，隻能先委屈阿瑤。】

【等卿卿換上健康的心臟，我一定會千百倍補償阿瑤。】

顧書瑤沒再回話，眼眶發紅，突然想笑。

補償？補償再多，那些切切實實發生的傷害就能磨滅嗎？

他的恩情，為什麼、憑什麼踩著她的傷痛來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