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敘廷做了個夢。
夢裏糾纏他三年的夏知柚其實是攻略者,耗盡心思討好卻始終沒讓他動心,攻略任務徹底失敗,被所謂的係統直接抹殺。
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懲罰。
無藥可醫的怪病纏上妻子沈念安,尋遍全國名醫都束手無策,短短半年,她油盡燈枯,死在了冰冷的病房裏。
他自己名下產業盡數崩塌,財富一夜清零,最後隻剩他孤身一人,跳樓了卻殘生。
天亮後,沈念安剛醒,江敘廷便攥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說:
“念安,我必須假意對夏知柚動心,應付她身上的係統規則,隻有這樣,才能規避懲罰,護住你,護住我們現在擁有的一切。”
他當天就帶著沈念安去私立醫院做全套體檢,從頭到腳各項指標全部查驗一遍,確認她身體暫時無恙,心頭懸著的巨石才稍稍落地。
自那日起,夏知柚隨口提一句想要限量珠寶,他直接包下整間專櫃送到她住處。
宴會之上,全程陪在夏知柚身側,替她擋酒、打理裙擺,全然無視不遠處的沈念安。
宴會中途,夏知柚更是當眾揚手,狠狠扇了沈念安一記耳光。
她本能抬手,想要狠狠扇回去討回公道。
下一瞬,手腕被人死死攥緊。
江敘廷硬生生扣住她的手腕,猛地用力將她甩開。
沈念安踉蹌著後退兩步,堪堪站穩,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自己的丈夫。
江敘廷看都未看她通紅的眼眶,側身溫柔護住身側的夏知柚:“疼不疼?”
夏知柚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光,遲疑地說:“敘廷,她可是你當初費盡心思、追了整整兩年才娶回家的妻子……你當真願意為了我這樣對她嗎?”
江敘廷低低笑了一聲。
“人都是會變的。”
“過去是過去,現在我愛的人,是你。”
為了不讓夏知柚多想,他轉頭看向身側保鏢,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按住太太。”
保鏢應聲上前,死死按住掙紮的沈念安。
十八記耳光,結結實實落在她臉上。
江敘廷沒有看她一眼。
他攬著笑意盈盈的夏知柚,在滿堂複雜的目光裏,頭也不回地邁步離場。
直到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江敘廷褪去西裝,跪在床邊,指尖帶著微涼的藥膏,替她擦拭臉上的傷痕。
沈念安沉默不語,輕輕抬手緩緩推開他溫熱的手,從枕下拿出一份嶄新的離婚協議,靜靜遞到他麵前。
江敘廷動作僵住,愣了一瞬。
下一秒,他一把搶過協議,狠狠撕碎,紙屑簌簌落在地毯上。
“念安,再等等我。”他嗓音發啞,帶著慌亂,“我聽見她係統對她說,愛意值已經過半,再熬一段時間,她任務結束係統就會徹底脫離,我一定幫你報複回去。”
沈念安垂著眼,又抽出一份完好的離婚協議,平鋪在他眼前:“隻有我們離婚,夏知柚才會徹底相信你對她動了真心。”
江敘廷瞳孔微顫,死死盯著紙上的空白位置,又抬眼看向她布滿掌印依舊紅腫的臉。
他遲疑良久,最終拿起筆,落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簽好後他立刻收起協議,放進保險櫃:“這份協議我來保管。我會拿給夏知柚看,讓她徹底放下戒備。但你記住——不準提交,這輩子,我絕不允許你離開我。”
話音剛落,他口袋裏的手機響起,是專門為夏知柚設置的鈴聲。
江敘廷按滅手機,看向沈念安。
沈念安抬眼,輕輕吐出幾個字:“去吧,沒關係。”
他俯身,像往常一樣親吻她的額頭。
“乖乖在家等我,再忍一陣,一切就結束了。”
說完,他起身快步離開臥室。
房門關上,沈念安起身走到書房,打開了江敘廷專屬的保險櫃。
密碼,是她的生日,從未變過。
沈念安取出協議,指尖撫過他淩厲的簽名。
撥通律師好友的電話。
電話接通,好友輕聲詢問:“你當真決定好了?”
黑暗的臥室裏,沈念安緩緩勾起唇角,笑意寒涼。
“這場自欺欺人的鬧劇,我陪他演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