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來好笑。
我人生兩次借錢,都是因為江承敘。
第一次他嫌棄工資低,浪費自己的學識,不願意出門工作。
彼時女兒剛滿月,離不開我,我找父母支援了1萬塊救急。
第二次,是我找老友借了住宿費和回國的路費。
拉著行李去賓館時,江承敘有些欲言又止,但並沒有留我,好像篤定我會回去。
我也沒說什麼,卻在下午被宋雅荷堵到。
咖啡廳裏,她照樣精致得體,還戴了一串款式新穎的珍珠項鏈。
我記得,那串項鏈是江承敘買的。
當時以為他買來送我的,結果他寶貝地搶過去,說是給客戶準備的回禮。
我隻覺得好笑。
“蘇宛姐姐,聽說你和承敘因為我鬧了些不愉快。”
“我今天是來向你解釋的。”
我的視線從項鏈上移開,落在她臉上,“我比你小,擔不起你這一聲姐。”
她一頓,隨後笑笑,“那真是不好意思,誰讓你看著老呢?”
我明白她是來給我下馬威的。
聽說她前夫破產了,跟女兒躲債才來的法國。
現在她很需要江承敘這種有錢又願意給她花的接盤俠。
我言簡意賅:“你不用陰陽怪氣,江承敘那種不忠誠的老東西,我不跟你搶。”
宋雅荷挑眉,語氣帶著些挑釁,“蘇宛,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和承敘,果然低俗又沒教養。”
“我算是明白了,當年承敘娶你,也不過是沒得挑了,否則你這種人如何入他的眼?”
我放下咖啡杯,“你倒是很有教養,明知道江承敘有妻子還眼巴巴貼上來當小三。”
小三兩個字出口,宋雅荷臉色立馬變了。
“你胡說什麼!”
見我時不時盯著她的項鏈,她又哼笑一聲。
“不會是嫉妒承敘給我花錢送我項鏈吧?”
“可你長得這麼老,穿衣也沒品味,送什麼都不合適呢。”
我也學她哼笑:“那你知道買這條項鏈的錢也有我的一份嗎?”
宋雅荷頓住。
我繼續開口:“江承敘十幾年都靠我養,沒有我就沒有他的今天,他給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滲著我的汗,沾著我的血,消耗的是我的青春。”
“說白了,你是依附我存活的寄生蟲而已,有什麼資格朝我洋洋得意?”
她偽裝地很好的優雅從容沒了,臉色驟變。
“蘇宛,今天這頓羞辱我會還給你的。”
我不甚在意,轉身離開。
可剛到旅館,就接到女兒的電話。
“媽,爸爸不知道怎麼回事,爬山爬到一半把我扔在山上自己跑了。”
“天快黑了,我害怕有流浪漢,你能不能來接我?”
她聲音帶著哭腔,想到那些觸目驚心的新聞,我瞬間慌了,急急忙忙跑出旅館。
路上,天空開始變得陰沉,細密的雨點落在我身上。
我不敢停留。
可等我冒著雨抵達時,卻沒有看見女兒的身影。
我有些著急,快速拿出手機打電話。
打了好幾個,女兒才慢悠悠接下。
“媽,抱歉啊,其實我和爸爸根本沒去爬山。”
“誰讓你下午給雅荷阿姨潑咖啡呢?”
“爸爸說必須給你一點教訓,你潑雅荷阿姨咖啡,他就讓你嘗嘗淋雨的滋味。”
我愣住,渾身開始僵硬。
隨著一道巨大雷聲炸響,傾盆大雨開始落下,雨水的涼意順著衣服鑽進心裏。
江承敘接過電話,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雅荷好心讓我們和好,是你做的不對。”
“現在你雨也淋了,待在原地別動,我來接你回家。”
我死死攥著手機,忽然覺得特別可笑。
我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竟然還能被家人不分青紅皂白欺負成這樣。
“不用。我不會再回去了。”
江承敘語氣不耐,“蘇宛,到現在你還要賭氣嗎?你不回家回哪裏去?難道一直住賓館?”
我對他和女兒從來沒有如此失望過,語氣透著幾分和從前不一樣的決絕。
“江承敘,其實我已經辦好了回國手續。”
“我們該算的算清楚後,就離婚吧。”
江承敘那邊的呼吸猛地停止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