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一直沒看我,始終低頭吃著早餐。
“本來就是,讓你幹活可不是讓你糊弄我們,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要是跟你姐姐一樣懶懶散散,最後隻能落得那個下場。”
心猛的一痛。
就像被一根針狠狠紮在了心上。
我突然發現,真正難過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
剛吃完飯,我就被媽媽抓去了社區工廠折紙盒。
一塊錢一百個。
我從早折到晚,數了數才折了兩百八十個。
連三塊錢都賺不到。
頭昏沉沉的,手指一直在打顫。
折好的紙盒接二連三地掉在地上。
管理員是媽媽相熟的阿姨。
她看我臉色不對,給我遞了一瓶水,讓我歇十分鐘。
我剛停下沒兩分鐘,媽媽就繞過來查崗。
看見我坐在椅子上沒動,當場就把我手裏的水奪過來砸在地上。
“我讓你過來幹活,不是讓你過來享福的!”
水灑了我一臉。
我沒去擦。
“我沒有。”
“是阿姨看我難受,才讓我歇兩分鐘......”
我聲音很輕,媽媽卻抬手推了我一把。
突然就提高了嗓門。
“難受就不能幹活了?你姐姐當年發高燒還幫你爸扛了一下午貨,怎麼就你金貴?”
“好的不學,盡學一身臭毛病!”
我沒站穩,撞在堆滿紙盒的架子上。
整摞紙盒嘩啦啦倒下來,砸了我一身。
我蹲在滿地的紙盒中間,半天站不起來。
原來發燒不是病,偷懶才是。
想活著不是錯,想歇一歇才是。
她的聲音引來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探究的,同情的,看熱鬧的。
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卻連躲也懶得躲。
姐姐,當初的你,一定也是這麼累吧?
那天晚上回到家時,渾身已經疼得動不了了。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想起昨天栽倒在草坪上時,保安大爺對我說。
“小姑娘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那是這些年來,我聽到的第一句心疼我的話。
爸媽隻會說“你不能懶,”“你要勤奮一些”,“你別學你姐姐”。
可我已經每天隻睡兩個小時。
一個人幹了整個社區的活。
把賺到的錢全部交給爸媽。
他們卻依舊認為我不夠勤快。
我感覺自己病了。
可我不敢說。
就和當初的姐姐一樣。
他們總說怕我走上姐姐的老路。
隻是不知道現在的我,算不算是重蹈覆轍呢?
後半夜的時候,我爬了起來。
在姐姐的日記本最後一頁,寫下一句話。
“我隻是想睡個完整的覺,像姐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