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母安慰我過後便離開去處理事情。
我擦幹眼淚,還未緩出一口氣,便見房門被猛地推開。
是周蕊蕊和洛城川。
周蕊蕊一看到我,便下意識上來扯開我手背上的注射液。
針孔歪斜,刺痛感傳來,血液從手背上流出,痛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周蕊蕊眼眶泛紅,神情焦躁,咬著唇對我喊道:“你現在跟我走,你不能留在這裏!”
“蕊蕊,冷靜點!沒有人知道!”
洛城川迅速抱緊周蕊蕊,將她帶離我,與她額頭抵的額頭安慰。
周蕊蕊情緒緩和,身體顫抖止住,隨後看向我,反應過來急忙推開洛城川。
洛城川回神,收斂神色,坐在床邊,抽出紙巾,摁住了我手背上的傷口,輕聲安慰:“蕊蕊隻是太擔心你,所以才會失態。”
他頓了頓說:“那天是我做錯了,不該對你生氣,你原諒我好嗎?”
他冷峻的目光變得柔和,像是含著淺淺的愛意。
我攥緊手,壓抑住情緒,垂著頭像以往一樣說:“沒關係,我們是好朋友,我不會怪你們。”
周蕊蕊鬆了口氣,上前摟住了我的胳膊,衝我眨眼睛,笑容仍是有些勉強。
“情侶哪有隔夜仇,我已經替你教訓過城川了,他今天還專門訂了情侶餐廳給你賠罪道歉呢。”
“走吧,我還為你選了一套漂亮的裙子。”
她迫不及待地將我帶離醫院,我順從地跟著他們離開。
等上了車,周蕊蕊才徹底放鬆。
拿出裙子便叫司機打開擋板往我身上套,可我低頭一看,卻看見了亮黃色的裙子。
惡心感從喉嚨裏麵蔓延出來,我控製不住的幹嘔。
我猛地推開周蕊蕊,在她詫異的驚呼下,拿起裙子扔到了車窗外。
“青慕,你為什麼要扔掉裙子?這是我精心為你挑的!”
周蕊蕊震驚後,當即委屈落淚。
她的哭聲一出,車猛地停下,洛城川打開後車座的門,將我扯出。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他毫不猶豫地質問我。
“我不要黃色的裙子。”
過往痛苦的記憶在腦海中閃現,我攥緊手,渾身顫抖。
“你明明知道我最討厭黃色。”
我在深山老家長大,剛記事便要幹活。
孩子小,總是做不好事,養父母便將我帶到了一處黃泥地裏。
每做錯一件事,我就要站在那裏被泥水澆灌。
鋪天蓋地的黃色將我淹沒,我像一尊被活埋的泥人。
無論我怎麼哭喊哀求,他們都不會放過我。
後來,每一次被欺辱,我都會驚厥昏迷,甚至患上了強烈的潔癖症,洗漱時恨不得擦掉一層皮。
後來洛城川和周蕊蕊將我從深山裏帶走。
洛城川為了幫我緩解 PTSD,在我入學前,不惜花高價將全校黃色的物品清空。
周蕊蕊更是每天在洗漱時,在浴室守著我怕我出事。
可現在,曾經是因為我出現在聖心醫院,她就交給我一條黃色的裙子。
“對不起,我以為你已經好了......”
周蕊蕊紅著眼眶擦淚:“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該直接將裙子扔了,它花光了我的零花錢。”
洛城川皺著眉頭對我說:“你的反應太過激了,以前的事早就過去了,你不該傷了蕊蕊的心。”
“現在去把裙子撿回來。”
我深呼吸一口氣,拒絕:“不。”
我抬頭看向他:“要穿,你自己穿。”
說完,我轉身便要離開,卻在動作時聽到了洛城川說:“你確定嗎?今天我還邀請了徐老師一起用餐。”
我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洛城川。
徐老師是我的恩師,如果不是他,在那個村子裏,我不可能活下來,也不可能會讀書。
他竟然拿徐老師來威脅我。
“城川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他找舅舅把徐老師調到了市裏任教了。”
周蕊蕊咬著唇:“你不喜歡那條裙子,不穿就算了......”
“我穿。”
我在洛城川的視線中,僵硬地邁開步伐往回走,將扔到路邊的黃裙子撿起來。
“就在這穿,你身上穿的是 t 恤,可以直接套。”洛城川看我一眼,平靜地說。
我低頭,在視線觸及裙子的瞬間,劇烈的戰栗與嘔吐感再度席卷而來。
可我不能讓洛城川傷害徐老師。
我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最後,在短暫的僵持後僵持下,我低下頭,將布滿灰塵的裙子套在了身上。
洛城川神色緩和。
他上前,替我整理夾在衣領的長發。
“聽話些,我待會補償你。”他輕聲哄道。
周蕊蕊在旁破涕而笑:“果然,裙子很適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