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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不可置信的回頭。

顧硯辭嘴角掛著層薄薄的笑意,可眼睛卻是冷的。

我媽是為了我才死的。

當年我剛知道二十八歲的顧硯辭出軌,不甘心就這樣成全兩人,

於是瘋了一樣傷害自己,以此逼他留在我身邊。

她心疼於我的現狀,四處求人,幾乎跪遍了所有能跪的人。

阮年年騙她說,可以用她的命,來換阮年年的離開。

我媽信了,當天就跳了樓,以為這樣就能幫我挽回婚姻。

可阮年年騙了她。

最後是十八歲的顧硯辭踹開那扇門,把不成人形的我帶了出來。

在我媽的墓前,他跪了一整夜,發誓永遠不會傷害我。

可他的永遠,原來隻有三年。

門鎖哢嗒一聲落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這一天的。

再醒來,我手上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

我盯著天花板,腦子裏一片混亂。

我們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似乎是一年前,二十八歲的顧硯辭在別墅堵了我三天。

十八歲的他把人從車裏拖出來,一拳拳砸下去,鮮血四濺。

那晚他看著我為他清理傷口,眉眼裏卻俱是倦怠:

“知意,這樣的事,還要發生多少次呢?”

或許從那時開始,我對他來說,就已經是負擔了。

正想著,門外傳來爪子撓門的聲響。

是年糕。

他專門為我訓練的撫慰犬,前兩天送去了醫院做例行檢查,按理說不該這時候回來。

門被推開一條縫,年糕毛茸茸的腦袋急切地擠進來。

“誰把這畜生帶回來的,臟死了!”

阮年年的聲音跟在小狗身後傳來。

年糕還沒來得及靠近我,立刻被拽住年糕的項圈往外拖。

它拚命掙紮,爪子在地板上劃出一道血痕。

我急忙起身,可阮年年已經抬起高跟鞋,一腳碾在年糕身上。

小狗當即發出一聲慘叫。

阮年年扭過頭來看我,笑裏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好可憐啊,沈質疑,你媽當年死之前,也是這麼叫的嗎?”

年糕發出的哀嚎,混著她的挑釁,傳入耳中。

我腦子裏一直緊繃的弦,斷了。

我撲過去,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啪!”

阮年年偏過頭,臉上迅速浮起一道紅印。

她不怒反笑,反手撕開了領口,露出鎖骨和大片肌膚,

她踉蹌著退了幾步,一頭撞進走廊裏的顧硯辭懷裏。

一副頭疼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她又開始裝抑鬱了,雖然她有前科,但萬一這一次是真的呢......”

顧硯辭的呼吸驟然一沉。

再抬眼,失望的目光直直刺向我:

“知意,就當是放過我吧,”

“我已經為你留在了這個未來,難道這樣還不夠嗎?”

疲憊的話,像一盆冰水,朝我兜頭淋了下來。

那些連痛呼都喊不出聲的黑夜,似乎又緩緩朝我包圍了過來。

我沒有再看那個輕聲安撫阮年年的人,渾渾噩噩地走進了浴室。

浴缸邊緣那些防撞軟墊還在。

為了防止我自殘,他把所有尖銳的邊角都包了起來。

翻出曾經藏在浴缸邊的刀片時,我忽然想起醫生的話:

“顧太太,您需要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三年。

我以為十八歲的顧硯辭,會是那個理由。

原來不是。

鋒利的刀刃劃開手腕。

“嗚嗚,嗚嗚!”

門外年糕的聲音陡然變得淒厲,

意識模糊之前,我看見顧硯辭驚慌失措的臉:

“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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