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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遠景的設計部經理急急忙忙跑進來。

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姚總,實在對不起,賀設計師他就是這個性子,隻會幹活不會說話,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賀簫沒理會老板,撿起最後一塊較大的木雕碎塊,放進衣袋裏,轉身要走。

經理示意賀簫向我道歉,可賀簫推了一把擋在沒口的經理,徑直走了。

經理一個勁地繼續道歉:「姚總,真的非常抱歉,賀設計師他......他不是故意要惹您生氣的。您放心,我馬上讓他重新出方案,一定做到您滿意為止。」

我還盯著賀簫的背影看,似乎我在期待他回頭看我一眼。

還在氣頭上,沒好氣地說:「你們就是這麼對待客戶的?請個這麼大牌的設計師,本事沒多少,脾氣倒不小。」

「是是是,都是我們的錯。」

部門經理陪著笑臉,「賀設計師他其實人挺好的,就是從小沒了媽,性格孤僻了點。剛才您摔的那個駱駝木雕,是他媽媽給他留的遺物,他走哪都帶著,視若珍寶......」

後麵的話,我沒聽清。

腦子裏隻剩下「遺物」兩個字,嗡嗡作響。

我居然摔了他媽媽的遺物?

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湧上心頭,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剛才的怒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滿心的懊悔和尷尬。

我怎麼會這麼衝動?

部門經理還在絮絮叨叨地道歉,說以後溝通可以直接找他,他來跟賀簫對接。我敷衍地點點頭,逃也似的離開了遠景公司。

坐進車裏,我靠在椅背上,腦子裏全是賀簫撿起木雕時的樣子。他當時的眼神,痛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像針一樣紮在我心上。

「冷凍食品」,我剛還跟小張背地裏這麼叫他,現在想想,真是可笑又過分。

接下來的幾天,我過得心神不寧。

細想一下,那兩個方案,其實也不算差,隻是我從小長那麼大就養成了愛挑剔的毛病,故意雞蛋裏挑骨頭。

一方麵,愧疚感壓得我喘不過氣,想跟他道歉,卻又拉不下臉;另一方麵,又有點期待他的新方案,想看看這個冷漠的男人,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直到遠景給我發來了新方案。

方案完美地融合了時尚、簡約和溫暖,主色調是柔和的米白色和淡粉色,搭配原木材質,既符合蛋糕店的溫馨氛圍,又不失設計感。展示櫃的位置經過精心設計,最大化地突出了甜品的顏值;休息區的沙發柔軟舒適,燈光柔和,讓人忍不住想多待一會兒;甚至連收銀台的細節都考慮到了,既美觀又實用。

比我想象中還要好,賀簫的設計功底,確實名不虛傳。

「姐,這方案也太絕了吧!」小張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讚歎,「這設計師有點東西啊!」

我沒說話,心裏的愧疚更重了。

我欠他一個道歉,更欠他一個木雕。可那是他媽媽的遺物,我就算買個一模一樣的,也替代不了原來的那個。

「小張,幫我查一下,哪裏有賣手工駱駝木雕的,要最好的那種。」我吩咐道。

小張點點頭,立刻去查了。

沒過多久,裝修隊就進場了。我沒事就往店裏跑,要監督施工進度,更希望找機會跟賀簫道歉。

可賀簫很少出現,工地上的事大多由他的助理負責。

偶爾碰到他一次,他也是點點頭就走,沒跟我說一句話,眼神依舊冰冷,像是完全不想跟我有任何交集。

我心裏這叫一個堵啊!

這天,我又去了店裏,正好碰到賀簫在跟工人交代什麼。

他穿著工裝服,袖子挽起來,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陽光落在他臉上,少了幾分平時的冷峻,多了幾分煙火氣。

我深吸一口氣,走上前:「賀設計師,你等一下。」

賀簫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我,眼神裏帶著幾分疑惑。

「那個......」我撓了撓頭,平時的伶牙俐齒此刻全沒了,「對不起,上次我不該摔你的木雕,是我太衝動了。」

他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我找了很多地方,想買個一模一樣的還給你,可是沒找到。」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給他,「這個是我托朋友從新疆帶回來的手工木雕,雖然不是原來的那個,但也是我的一點心意,你收下吧。」

賀簫低頭看了看盒子,又抬頭看了看我,沉默了幾秒,才伸手接過盒子:「謝謝。」

這是他第一次跟我說除了工作之外的話,聲音依舊低沉,卻沒了之前的冰冷。

我心裏一陣竊喜,連忙說:「不用謝,應該是我跟你道歉才對。你的設計方案很棒,我很喜歡。」

他點點頭:「應該的。」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沒再多說一句話。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有點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是開心。至少,他接受了我的道歉,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對我冷冰冰的。

接下來的日子裏,我和賀簫的關係漸漸緩和了一些。

他偶爾會來工地視察,碰到我,會跟我說幾句話,雖然還是話不多,但至少不再是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

我發現,賀簫其實是個很細心的人。

有一次,施工隊不小心把展示櫃的玻璃撞碎了,我正想發火,賀簫卻攔住了我:「姚總,別生氣,我已經讓廠家加急做了一塊新的,後天就能到。」

「可是這會耽誤工期啊。」我皺著眉說。

「不會,我已經調整了施工計劃,不影響整體進度。」

我看著他,心裏暖暖的。原來這個冷漠的男人,骨子裏是這麼細心體貼。

我在工地不小心崴了腳,疼得齜牙咧嘴。

賀簫正好路過,看到我這副樣子,二話不說就蹲下身,查看我的腳踝。

他的手指溫熱,動作輕柔,我能感覺到他的小心翼翼。「得去醫院」,背著我就去了醫院。

到醫院檢查後,「沒傷到骨頭,隻是輕微扭傷......」醫生說。

他又背著我回了我的辦公室休息區。我靠在沙發上,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心裏泛起一股異樣的情愫。

這個男人,也就是曾經被我叫做「冷凍食品」的家夥,外表冷漠,內心卻這麼溫暖。

裝修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出了個意外。

供應商突然告訴我,我們定製的一批原木材料因為物流問題,要推遲半個月才能到。這可把我急壞了,半個月的時間,足以影響店鋪的開業時間。

「怎麼回事?」我把供應商罵了一頓,掛了電話,煩躁地在店裏踱步。

這時候,我忘了我的腳還不能長時間行走,結果疼痛感一陣陣襲來。

賀簫走過來,看著我說:「別急,先坐下休息,我有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我看著他,眼裏充滿了期待。

「我認識一家木材廠,他們有一批庫存的原木,材質和我們定製的差不多,就是價格稍微貴一點。」

他說,「我現在聯係他們,讓他們盡快送貨過來,應該能趕上工期。」

「真的嗎?」我喜出望外,「太好了!賀簫,謝謝你!」

這是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他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我現在就打電話。」

原木材料很快就送來了,裝修進度沒受影響。

我和賀簫的關係越來越近,他話依舊不多,但會主動跟我聊裝修的細節,會提醒我注意安全,會在我累的時候,默默遞上一瓶水。

我心裏冒出來一個想法:「這個男人,做老公,會不會很棒?哈哈…」

小張他們看在眼裏,私下裏跟我說:「姐,你跟賀設計師是不是有情況啊?我看他對你好像不一樣。」

我臉一紅,反駁道:「別瞎說,我們就是工作關係。」

小張嘴都撇歪啦,來了句「裝吧!我坐等你倆好戲!」

嘴上這麼說,心裏卻像揣了隻小鹿,怦怦直跳。

我開始期待每天去工地,期待能見到賀簫。如果不在工作現場,就找個理由去他辦公室找他聊「工程事宜」。

看到他和工人說話、看到他專注工作的樣子、看到他偶爾露出的笑容——雖然隻是淺淺的一笑,卻足以讓我心跳加速。

我知道,我喜歡上這個「冷凍食品」了。

可我拉不下臉主動表白。從小到大,都是別人追我,我從來沒主動過。

而且,我不確定賀簫是不是喜歡我。他對我雖然比以前好,但依舊很冷淡,看不出半點喜歡的樣子。

「姚晨曦啊姚晨曦,你怎麼這麼沒出息?」我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吐槽,「不就是個男人嗎?有什麼好怕的?」

話是這麼說,可真要讓我主動,我還是有點猶豫。

裝修終於結束了。

看著煥然一新的蛋糕店,我心裏充滿了成就感。米白色的牆麵,淡粉色的窗簾,原木色的展示櫃和桌椅,柔和的燈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奶油香,一切都那麼完美。

「太好了,賀簫,謝謝你。」我轉過身,想對賀簫說聲謝謝,卻看到他手裏拿著一個盒子,站在我麵前。

「這個給你。」他把盒子遞給我。

我疑惑地接過盒子,打開一看,裏麵是一個小巧玲瓏的駱駝木雕,和我之前摔碎的那個很像,卻又更加精致。

「這是......」我抬頭看著他,眼裏充滿了疑惑。

「我自己做的。」賀簫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有些閃躲,「上次你送我的木雕,我很喜歡。這個,算是回禮。」

我心裏一下很感動:「謝謝你,我太喜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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