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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露忙勸：“舅媽別生氣，當心身子。你還不知道願願嗎，她就是笨了些不會來事，心裏肯定還是歡喜你們的。”

她瘋狂衝我使眼色，“願願，趕緊給舅媽道歉。”

母親繃著臉，下巴微抬。

她分明坐著，看向我的目光卻像從高高處垂落下來。

我站著，觸及這樣的目光卻想跪著接。

她等著我像往常一樣道歉，之後她隻需要再數落我幾句，我配合著服個軟，這件事就會在對林露的誇讚中揭過去。

可這次，我不想再聽那些分不清是場麵話，還是真心話的，諸如“露露，我們家沒你不行”一類的說辭。

我攥著手，背挺得筆直，靜靜和母親對視，平靜開口。

“八歲，我學著做飯劃傷了手，你說工作忙，我怕給你添麻煩，自己去了診所。回來時發現忘帶了鑰匙，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接。”

“那時酷夏，四十度，我在樓道坐著等你得空，可整個下午，你都沒有理過我。”

“後來我知道，那天你在陪表姐玩水上樂園。”

母親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她聲音很大，輕而易舉就蓋過了我。

“所以呢！？所以你要就這一件事恨我，針對我，膈應我這麼多年？”

“我隻是想說，或許我愚笨，惡毒，配不上當你們的家人，但我不是討債鬼。”

我輕聲，無不嘲諷：“畢竟，你們在我身上花的心思，不如給表姐的萬分之一。又何來討債一說？”

我拖著行李箱，關上門離開家，將母親的咒罵一起拋在曾經那個家。

打車時，付臨軒發來兩條消息。

【你的生日禮物我會給你補，你喜歡那條裙子，我也會買新的給你。】

【可是媽年紀大了，你別總氣她，偶爾也懂點事。】

我垂眸等待著。

果不其然，片刻後，他又發來新的消息。

【而且你不該當著露露的麵說那些，她在這個家裏的身份本就尷尬。你這樣，會讓她下不來台。】

【阿願，你該向她們道歉。】

身後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林露氣息不平，微喘著拉住我的手，小心翼翼問我：“阿願，剛才舅媽差點喘不上氣，我就把事情告訴臨軒了。他掛電話的時候情緒聽起來不太好，他沒跟你說什麼吧？”

見我不說話，她更是急得來回踱步。

“都怪我，我就不該亂說話，阿願你放心，我一定讓臨軒跟你道歉。”

“林露。”我打斷她，“夠了吧。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你沒必要演戲。”

“你說什麼呢阿願？”林露眼裏瞬間蓄滿淚水，“我是在關心你，怎麼會是演戲？”

我扯了下唇，不動聲色打開手機錄音，麵不改色刺激著她。

“好啊，你不是想知道臨軒跟我說什麼了嗎，我當然可以告訴你。”

“他說，你在家裏地位尷尬，讓我不用和你計較。”

“還說，會給我買新裙子。”

“表姐，還有些我們夫妻的私房話，就不用告訴你了吧。”

林露的表情僵硬在臉上。

啪地一聲，我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林露保持著打人的姿勢，胸口快速起伏。

“你這個賤人！你到底給臨軒下了什麼迷魂藥，讓他那麼護著你！”

我咽下喉間血腥味，“不是應該我來請教表姐的手腕嗎？”

我盯著她，步步緊逼：“表姐能不能告訴我，是怎麼把我變成因為嫉妒你而無惡不作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