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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時，宋梔喝得臉頰發紅。

她扶著牆，體貼說：

“敘白，你快送寧寧回去吧，她一個人不安全。”

周敘白沒有立刻答應。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發小看出他的心思，笑著把宋梔的包遞過去。

“敘白哥，別裝了。梔梔喝成這樣，你能放心？”

妹妹也把我往旁邊推了推。

“姐，你都快結婚的人了，別還像小孩一樣爭寵。”

“婚房又不遠，你自己回去不行嗎？”

我哥皺眉看著我。

“讓敘白送她一趟怎麼了？”

“梔梔剛才一直替你說話，你別不識好歹。”

我站在人群裏，卻覺得自己像被他們默契地推到了圈外。

周敘白終於看了我一眼。

“她喝了酒，我送一趟。”

“你先回去，別又讓大家為難。”

他說得很自然。

好像我不同意，才是那個不體麵的人。

我心裏鈍鈍地疼了一下。

最後，我主動說：

“去吧，送她。”

周敘白愣了一下。

“那你到家給我發消息。”

我點點頭，轉身上了另一輛車。

司機問去哪兒。

我看著周敘白的車駛出停車場，輕聲說：

“跟上前麵那輛車。”

車最後停在一棟舊小區樓下。

那是我和周敘白創業初期租過的小房子。

窗簾是宋梔陪我挑的。

牆上的置物架是周敘白熬夜釘的。

那時我們三個人擠在十幾平的空間裏吃泡麵，

宋梔把碗裏的荷包蛋夾給我，周敘白也會把肉都留給我。

後來他事業有成，第一件事就是把這裏買下來。

他說：

“這是我們最難時的回憶，以後誰都不能動。”

可我跟上樓才發現，門口貼著嶄新的喜字。

窗簾換成了宋梔喜歡的白紗，桌上擺著一對喜杯。

床頭，是她和周敘白的合照。

我站在門外，渾身發冷。

那不是我們的回憶。

是他為宋梔準備的婚房。

門沒有關嚴。

我透過縫隙，看見他們倒在鋪著喜被的床上。

宋梔哭著推他。

“你回去陪沈寧啊，她才是你明天要娶的人。”

可她的手依然環著他的脖子。

周敘白低頭吻掉她的眼淚。

“我隻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五年前我就說過，這裏也是你的家。”

宋梔哽咽著問：

“可你瞞著她和我在這裏，明天又要回去娶她，我算什麼？”

視線漸漸模糊。

胸口疼得連呼吸都變得短促。

原來，我和周敘白七年的感情裏，竟有五年都夾著宋梔。

眼淚就是這時候掉下來的。

我抬手擦掉，指尖都是涼的。

我沒有再看下去。

樓道裏的感應燈滅了又亮，我扶著牆下樓，胃裏一陣陣翻湧。

坐回車裏時，周敘白的消息剛好跳出來。

【到家了嗎？】

我看著那三個字，忽然覺得諷刺。

他明明還在那張喜床上，卻還記得扮演一個合格的未婚夫。

我回他：

【到了。】

回到婚房後，我輸入密碼，門鎖提示錯誤。

我試了兩次，忽然想到什麼，輸入宋梔的生日。

門開了。

浴室有她的洗麵奶。

冰箱裏有她愛喝的酸奶。

門口還放著她的備用傘。

我站在玄關，連拖鞋都不知道該不該換。

這裏明明是我和周敘白的婚房，可我站在門口，竟像個誤闖的人。

淩晨，周敘白發來消息。

“公司有事，不回來了。”

我看著那條謊言，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始收拾行李。

收到底層時，翻出了一張很舊的合照。

照片裏，宋梔摟著我，周敘白站在另一邊替我擋著陽光。

那時我站在他們中間，笑得眼睛都彎起來。

照片背麵還有宋梔寫的一行字：

【我們三個，要一直一直好。】

紙角已經有些發黃。

我看了很久，

才終於把照片撕碎丟進了垃圾桶。

以後，它再也不會被擺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