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宮時,皇帝坐在勤政殿內。
案上放著我的北境舊部令,還有一卷發黃的軍報。
他抬眼看我。
“裴硯舟把你藏起來了?”
我跪下。
“是。”
皇帝冷笑一聲。
“膽子不小。”
我沒接話。
皇帝看了我許久,忽然問:
“你為何一定要嫁老四?”
我垂眼。
“因為他救過我。”
“也因為,他是唯一敢查北境舊案的人。”
殿中靜了一瞬。
皇帝的手指停在軍報上。
那是我父親戰死前送回來的最後一封密報。
前世,這封密報被人壓下。
我直到死前才從謝沉璧口中得知。
當年北境糧草被克扣,援軍延誤,不是天災。
是人禍。
柳家負責糧道,裴家負責押送。
而我父兄,是被活活拖死在邊關的。
裴硯舟和柳如霜,也是自小相識。
皇帝聲音沉了下去。
“你知道多少?”
我抬頭。
“臣女知道的不多。”
“但臣女知道,父親臨終前曾說過一句話。”
“北境的雪,不該是紅的。”
皇帝閉了閉眼。
許久,他將一封聖旨推到我麵前。
“拿去。”
“朕準你嫁老四。”
“也準老四出宗人府。”
我心口一顫。
皇帝又道:
“但薑照眠,朕給你的不是退路。”
我雙手接旨。
“臣女明白。”
“臣女願做陛下手中的一把刀。”
皇帝看著我,忽然道:
“老四這些年也在等。”
我又是一怔。
皇帝沒有解釋,隻擺了擺手。
“去吧。”
出宮時,天色已暗。
薑府門前卻燈火通明。
我剛下馬車,就看見裴硯舟站在門前。
他身旁,是一身紅衣的柳如霜。
而我的府門牌匾下,竟掛著將軍府送來的聘禮紅綢。
裴硯舟看見我,臉色陰沉。
“你果然入宮了。”
我掃過那些聘禮。
“誰準你把這些臟東西擺在我家門口?”
柳如霜柔聲道:
“薑姐姐,硯舟哥哥也是為你好。”
“你名聲已經鬧成這樣,若不是他還肯要你,你以後怎麼辦?”
我看著她。
“肯要我?”
“柳如霜,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替他說要不要我?”
她眼圈一紅。
裴硯舟立刻上前。
“薑照眠!”
他擋在柳如霜身前,像前世無數次那樣。
隻要她一哭,他便覺得全天下都虧欠她。
“你別太過分。”
“我送聘禮,是給你台階下。”
我看著他。
“裴硯舟,你聽不懂人話嗎?”
“我不要你了。”
他臉色一點點變冷。
“你以為一道還沒宣的賜婚,就能護住你?”
“薑照眠,隻要我不點頭,誰也娶不了你。”
我抬手指向聘禮。
“全給我砸了。”
身後宮中禁衛齊齊上前。
裴硯舟臉色驟變。
“你敢!”
我從袖中拿出聖旨,展開。
“陛下聖旨在此。”
“封四皇子謝沉璧為寧王。”
“賜婚薑家女薑照眠為寧王妃。”
“裴將軍。”
我看著他一點點僵住的臉,輕聲道:
“現在,該跪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