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9次想起自己是嫡公主後,三位皇兄又要給我灌下第00碗忘魂湯。
他們讓昭華決定我失憶後的身份:宮女、罪臣之女、和親質子。
大皇兄冷聲道:“別仗著血脈,搶昭華的寵愛。”
二皇兄滿臉不耐:“她體弱,你就不能讓讓她?”
三皇兄將替嫁簽砸在我臉上:“嫡公主又如何?我隻認昭華一個妹妹!”
可昭華分明是敵國質女。
而我,才是先皇後唯一的女兒。
我替她試毒、受刑,還在敵營做了三年質子。
第100碗忘魂湯遞來時,閻王終於看不下去了:
“這群兄長不認你,本王認!”
“肉身一死,本王便接你回冥界,收你做女兒!”
我笑著飲下毒酒。
從今往後,我也有真正疼愛我的家人了。
可怎麼我死後,三位皇兄卻跪在鬼門關前哭到嘔血?
...........
回宮十年,我喝了九十九碗忘魂湯。
當過昭華的宮女、罪臣之女、試毒奴,
也曾頂著她的名字,被送去敵營做了三年質子。
唯獨沒當過一天真正的嫡公主。
第一次恢複記憶時,我才十四歲。
我拿著母後的玉佩,在禦書房外跪了整整一夜。
天亮後,大皇兄蕭承璟終於召見我。
我滿心歡喜地撲到他麵前,哭著告訴他:
我才是母後失散多年的女兒,昭華隻是敵國送來的質女。
大皇兄聽完,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朕知道。”
我僵在原地,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母後生前最放心不下我,知道我流落民間十年,
也知道我為了回家,差點死在尋親路上。
可昭華紅著眼睛問了一句:
“若姐姐回來,我是不是就沒有家了?”
大皇兄便命人端來第一碗忘魂湯,他親手摸了摸我的頭。
“明月,你先委屈一次。”
“昭華自幼體弱,受不了刺激。等她能接受你,皇兄一定恢複你的身份。”
後來,一次變成十次,十次變成九十九次。
第九十九次恢複記憶時,我正在冷宮替昭華洗狐裘。
寒冬臘月,冰水割得十指血肉模糊。
狐裘沾了一點血,三皇兄便罰我跪在雪地裏,直到洗幹淨為止。
那晚,我高燒不退,蜷縮在雪地裏,意識漸漸模糊。
忽然一道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歎息。
【丫頭,還撐得住嗎?】
我以為自己快死了,看見了閻王。
他告訴我,他掌管冥界數萬年,見過無數冤魂,卻沒見過我這麼傻的。
明明一次次被舍棄,卻還執著地想回家。
【本王膝下無兒無女。】
【你若願意放下這段親緣,肉身死後,本王便收你為女。】
我燒得迷迷糊糊,小聲問他:
“做你的女兒,也要讓著別人嗎?”
閻王沉默片刻,聲音突然柔和下來。
【不用。】
【本王的女兒,想要什麼便拿什麼。】
【誰敢讓你受委屈,本王把他扔進油鍋炸八百遍。】
閻王讓我再給三位皇兄最後一次機會。
結果,我等來了第一百碗忘魂湯。
大殿裏燃著暖爐,昭華披著雪白狐裘,依偎在三位皇兄身邊。
而我穿著單薄的宮女服,手指上還纏著被凍傷的布條。
昭華將簽筒推到我麵前,裏麵放著三支簽:
宮女、罪臣之女、和親質子。
“姐姐,你自己選吧。”
她笑得溫柔。
我望著那三支簽,遲遲沒有伸手。
大皇兄的神色冷了下來。
“給你選擇,已經是朕最大的寬容。”
二皇兄蕭承珩端起忘魂湯,皺眉催促:
“昭華身體不好,陪你折騰到現在已經很累了。”
三皇兄蕭承煜隨手抽出“和親質子”,砸在我臉上。
“別裝可憐了。”
“你不就是想逼我們承認,你才是嫡公主嗎?”
“可惜,血脈代表不了什麼。我這輩子隻認昭華一個妹妹。”
我垂下眼,沒有再辯解。
過去九十九次,我解釋過,哭過,也跪下來求過他們。
可我說得越多,他們便越認定我在欺負昭華。
二皇兄把藥碗遞到我唇邊。
“喝吧。”
“醒來以後,你就是昭華的陪嫁宮女。隻要安分守己,我們不會虧待你。”
我望向大皇兄。
“母後臨終前,讓你照顧的人,是誰?”
他握著玉扳指的手一頓,昭華眼圈立刻紅了。
“姐姐,你非要逼皇兄選嗎?”
大皇兄沉默良久,最後冷冷看著我。
“昭華。”
“朕選她。”
心裏最後一點微弱的期待,終於滅了。
閻王低聲問我:
【聽清了嗎?】
我輕輕點頭,將藥碗砸在桌角。
挑出最鋒利的一塊碎瓷片,對準自己的心口。
三皇兄回頭看見,眼中隻有厭惡。
“又想拿死嚇唬誰?”
“有本事,你就真紮下去。”
我閉上眼,用盡力氣將瓷片刺進胸口。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那支“和親質子”的木簽。
大皇兄手裏的玉扳指,重重摔在地上。
“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