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典詩文鑒賞”課,我的論文得了優秀,被當眾表揚。陳倩的臉色不太好,她的隻是“良好”。
下課後,她笑著湊過來:“林晚,沒看出來你這麼厲害?是不是請了很好的家教?”眼神像探照燈。
“自己瞎看的。”
“哦?你引用的那些海外漢學資料,一般圖書館可沒有。”她盯著我。
“運氣好,網上亂搜的。”我麵不改色。
過了兩天,我在打印室門口聽到兩個女生嘀咕:“......陳倩說的?說林晚那論文肯定是抄的,不然一個山裏來的怎麼可能......”
我直接推門進去,她倆臉色一變,溜了。
回宿舍,陳倩在敷麵膜。我敲了敲她桌子:“論文的事,是你說的?”
她撕下麵膜,表情無辜又帶刺:“我說什麼了?你自己做了什麼不清楚?”
“我清楚我寫了什麼。你不清楚可以問,但別造謠。學術不端這帽子不小。”
“嗬,急了?”她抱起胳膊,居高臨下,“是不是造謠你心裏有數。林晚,擺正自己位置。有些東西,不是你的就別碰。”
我笑了:“我的位置我清楚。不勞費心。我脾氣不太好,屬於我的誰也別搶;潑我臟水的,我一定讓她自己喝回去。你好自為之。”
說完我拿著書走了。
行,想玩?陪你。
我發信息給秦宇:“查一下陳倩家公司的稅務和項目審批,幹淨利落點,別打草驚蛇。”
又給我媽發信息:“媽,你在海城美院的講座,能給我兩張前排票嗎?最好能和院長交流的那種。”
我媽:“?你要幹嘛?又想逃課聽我講座?(嫌棄)”
我:“支持媽媽工作,順便帶同學感受藝術熏陶(微笑)。”
我媽:“(白眼)票明天快遞到。好好上課!”
講座票寄到,我發了條朋友圈,僅部分人可見:“蹭母上大人講座,陶冶情操。” 配圖兩張票。
陳倩看到了。下午她破天荒待在宿舍,狀似隨意地問:“林晚,你媽媽是畫家?能拿到院長旁邊的票,關係不一般吧?”
“畫著玩的。”我拿出票,“陳倩,有興趣嗎?我多一張。”
她愣了一下,眼裏閃過懷疑和渴望。最終,向往戰勝了別扭:“好啊,反正晚上沒事。幾點?”
“晚上七點,美院小禮堂。六點半東門見。”
晚上,我依舊是T恤牛仔褲帆布包。陳倩則是一身香奈兒風套裝裙,妝容精致。車上,她假裝刷手機,餘光不停地打量我。
講座主題是“民間藝術的當代轉化與生命力”。我媽一襲靛藍紮染長裙,從容講述。陳倩從好奇到專注,再到震撼與一絲自慚形穢。
互動環節,我媽提到我的問題,並舉例說如何幫助某個刺繡村子與設計師合作,提到的品牌恰好是陳倩家想攀附卻夠不著的。
陳倩的手悄悄握緊了。
講座結束,美院的江院長過來,笑著對我媽說:“林老師,講座太精彩了!這位是?”
我媽拉過我:“江院長,這是我女兒林晚,在海大念書。”
江院長打量我,笑道:“原來是小林晚!都長這麼大了!上次見你,你才這麼高,跟著你媽媽在敦煌洞窟裏臨摹,有模有樣!在海大還習慣嗎?你爸爸最近還好吧?代我問好。”
幾句簡單對話,信息量巨大。陳倩在旁邊,臉色白了又紅。
回去的出租車裏,死寂。陳倩死死攥著包帶,眼神發直。
我樂得清淨,看手機。秦宇信息來了:“晚姐!查到了!陳倩家公司,偷稅漏稅、項目違規、環保造假、賬目不清......材料發你郵箱了!她爸最近在爭一個新區的建材供應標,要不要我打個招呼?”
我回:“材料先留著備用。標的事按正常程序走。她家資質有問題,誰也幫不了。”
到學校下車,陳倩叫住我,聲音幹澀:“你媽媽......挺厲害的。”
“嗯,畫畫的。”
“江院長好像跟你家很熟?你爸爸......也是搞藝術的?”她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尖銳。
“不是。普通上班的。”我說完,轉身進了校門。
那晚,陳倩早早拉上了床簾。黑暗中,她眼睛瞪得老大,腦子裏一團亂麻。
“也許隻是老一輩認識?藝術家互相吹捧罷了!”她試圖說服自己,“林晚本人還是那個山裏窮酸樣!那些書肯定是她媽硬塞給她裝門麵的!她肯定不懂!” 這麼一想,她心裏舒服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