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嶼被我噎得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兩下,沒憋出一個字。
食堂安靜得像按了暫停鍵。
然後,裴婧終於來了。
她從人群裏走出來,眼眶通紅,淚水將落未落掛在睫毛上。
聲音卻溫柔得能滴水:
“阿嶼,不管誰對誰錯,我都原諒你。”
“況且......我都叮囑你好幾遍了,不要來找季語。”
她偏過頭看向我,咬了下嘴唇,露出一個淒楚的笑:
“她從小孤兒院長大也不容易,可能......就是很想要別人有的關注和愛吧。”
她簡單兩句話就把我釘死在搶人男友的恥辱柱上了。
“沒關係,“裴婧往前走了一步,手輕輕搭在陳嶼胳膊上。
“如果你真喜歡陳嶼,可以跟我說呀,公平競爭......或者......”
她頓了頓,聲音柔得像在哄小孩:“我讓給你也行。”
我真沒想到她能離譜到這個地步,挑眉笑了一聲。
“真沒想到校花這麼大度啊?”
陳嶼瞬間來勁了,一把攥住裴婧的手腕,眼眶比她還紅:
“婧婧你不要這樣!我是真心愛你的,你不能把我讓給這個心機女!”
他轉向我,聲音拔高半截:
“我喜歡的是你這樣有內涵教養的人,不是她這種沒有道德和廉恥心的......”
“陳嶼”裴婧拽了拽他,眼淚終於掉下來一顆,“別說了,她也很可憐。”
周圍有人吸了吸鼻子,還有人已經掏出手機錄視頻了。
好吧,上一世我也被她這副模樣騙過去了,以為惡人隻有陳嶼一個。
於是我百般解釋,生怕她真的聽信謠言誤會傷心,自殺前還覺得愧對她。
我嚼完嘴裏最後一口飯,把筷子往盤上一擱。
啪、啪、啪。鼓掌三聲,清脆利落。
“演夠了沒?”
我站起身,端起盤子:“我還要回宿舍洗澡,別擋道。”
剛邁出一步,旁邊伸過來一條胳膊,結結實實撞在我端著的餐盤上。
菜湯混著油花嘩啦潑了我一身。
白T恤前襟瞬間浸透,黏膩膩貼著皮膚往下淌油。
撞我的男生站在那兒,手往褲兜一插,嘴角耷拉著。
“你走路不長眼睛啊?”他低頭看自己袖口,“濺我一身油,賠錢。”
周圍哄地笑了。
“她哪來的錢賠?難道是貧困生碰瓷新套路?”
“故意的吧?看人帥哥站旁邊就想往上貼。”
我臉又控製不住地熱起來。
氣得紅,狼狽得紅。
那男生盯著我泛紅的臉,嗤了一聲:
“喲,臉紅什麼?不會也想用這招扮純情勾引我吧?”
他往裴婧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告訴你,我心裏隻有裴婧女神一個。”
“但是我知道保持距離,不會像某些人一樣無下限倒貼。”
我彎腰把餐盤從地上撿起來,油湯還掛在內壁上晃蕩。
然後抬手,整個扣在他懷裏。
餐盤砸中胸口彈到地上哐當響,剩菜殘湯順著他的白襯衫往下淌。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
“臉紅是基因彩票,自戀就是腦子問題了。”
“還有,想表白別借我名頭再拉踩我。”
我拿紙巾擦擦手,轉身走出食堂。
還有一天,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