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聽著語音，麵無表情地將手機扔在一邊。

天色漸暗，工程隊已經完工。厚重的鐵皮大門緩緩關上，將整個老宅徹底封鎖成一個堅不可摧的安全屋。

我站在院子裏，看著高高的圍牆和滿牆的鐵刺。

手機再次響起。

“媽，別管那個瘋女人了。我們吃我們的帝王蟹。”陳嬌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就是，讓她在鄉下喝西北風去吧！”牛菊花附和著。

我直接按下了拉黑鍵，世界終於清靜了。

晚上七點五十分。

我在老宅的土灶上生起了火。

傳統的火炕漸漸熱了起來，散發出令人安心的溫度。

我走到深水井旁，握住冰冷的手壓杆。隨著一下下的按壓，清冽的井水噴湧而出，很快儲滿了兩個大水缸。

土灶上燉著的雞湯開始翻滾，濃鬱的香氣彌漫在整個屋子裏。

晚上八點整。

頭頂昏黃的白熾燈閃爍了兩下，突然熄滅。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全球大停電，準時爆發。

我坐在熱騰騰的火炕上，美美地喝了一口滾燙的雞湯。

市區的高層大平層裏，陳寒一家起初並沒有在意。

“哥，怎麼停電了？”陳嬌抱怨道。“我的美容儀還沒充完電呢！”

“估計是小區線路故障。一會就來電了。”陳寒不以為然。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電力遲遲沒有恢複。電梯徹底鎖死，供水係統因為二次加壓泵斷電立刻停止，全屋的智能供暖係統瞬間癱瘓。

到了深夜，室外溫度驟降至零下二十度。原本溫暖如春的大平層，開始冷得像冰窖。

陳嬌凍得直哭，裹著單薄的蠶絲被瑟瑟發抖。“哥，我冷死了。”陳嬌帶著哭腔。“你快把我的戶外儲電電源拿出來，我要插電熱毯！”

陳寒摸黑找出那個高價買來的儲電電源，插上電熱毯。

然而因為極寒天氣導致電池掉電嚴重，加上功率不匹配。

“啪”的一聲輕響。儲電電源直接燒壞了，冒出一股焦糊味。

“我的電源！這可是我花了好幾千買的！”陳嬌尖叫起來。

極度的寒冷和斷水，讓一家人的情緒開始焦躁。

陳寒為了安撫家人，拿出手機撥通了我的電話。

他想要聽聽，我在那個破農村裏是如何凍得哭天喊地求饒的。

電話響了很久，終於被接通。

陳寒凍得上下牙直打架，卻還要強撐出高高在上的語氣。“沈雁......你、你在那破屋子裏是不是快凍死了？”

“隻要你現在跪下求我，我還能大發慈悲去給你收個屍！”他把手機開了免提，準備讓牛菊花和陳嬌一起聽我的笑話。

然而電話那頭並沒有傳來他預想中的哭嚎。反而清晰地傳來爐膛裏煤炭燃燒的“劈啪”爆裂聲，還有湯鍋沸騰的“咕嘟咕嘟”聲。

我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淡淡開口。

“你們住的高檔電梯房，現在斷水斷電、電梯鎖死、水管凍裂。”

“二十四層上不去下不來。”

“當垂直棺材的滋味，好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