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天,我人生頭一次失眠。
我躺在公司的公寓裏,想起和蘇亦辰大學時光的點點滴滴,
直到天亮,給自己買了一張雲城的機票。
原本我計劃在婚禮結束後,帶著家人和閨蜜一起去雲城旅遊,
現在這趟旅行隻剩下我一個人。
剛起床,同事大玲就給我打電話,
“阮棠,快上網,建築師大會比賽出結果了。”
心臟懸在嗓子眼,扶著鼠標的手也出了層汗。
為了比賽,我輾轉在大山和工地之間八個月,
當我看到我的作品《青山》獲得榜首,
還不來及高興,後麵附屬的名字刺痛我的眼睛。
一等獎《青山》——創作者林舒淺。
這一刻,我衝出門,去了我和蘇亦辰的婚房。
林舒淺正指手畫腳地指揮搬家。
她見到我,她習慣性來拉著我,“棠棠,亦辰昨天太過分了......”
我冷冷的甩開她的手。
蘇亦辰立刻擋在她身前,
護寶貝一樣,“棠棠,別怪她,是我讓她來的。她是設計師,眼光好。”
見我臉色難看,又過來哄我,語氣卻透著一絲施舍,
“行了棠棠,婚禮也辦了,咱們明天去把領證了。”
我笑了,笑得眼眶發酸,
“蘇亦辰,跟你辦婚禮的是她,不是我。”
“阮棠!”他皺眉,一臉理所當然,
“沒淺淺,婚禮早黃了!你該謝她!”
“謝她?”我氣得渾身發抖,
“謝她搶我父母?搶我婚禮?還是謝她......”
我把手裏的獲獎通知狠狠拍在他胸口,
“還是謝她搶我的《青山》!”
蘇亦辰掃了眼通知單,瞳孔縮了縮。
他知道我為了這作品熬幹了多少心血。
可下一秒,他竟鬆了口氣,“肯定是淺淺不小心填錯了。”
林舒淺立刻擠出兩行淚,滿臉委屈,
“對不起棠棠,我當時隻想著幫你參賽,一時手快填了我的名字。”
“啪!”
我一巴掌落在林舒淺的臉上。
“林舒淺,你當我是死人,還是三歲蠢貨?”
林舒淺捂著臉蹲下,哭得梨花帶雨。
蘇亦辰立馬蹲下去,小心翼翼托起她的臉,
指腹摩挲著那點紅痕,轉頭瞪我,牙縫裏擠字,
“阮棠,你太過分了!不就是個比賽?淺淺又不是故意的,你至於嗎?”
我看著他溫柔敷臉的動作,看著他滿眼隻有林舒淺的疼惜。
忽然覺得全身的血都涼透了。
他忘了。
這比賽,是我們正式交往的那天,許下的第一個約定。
回去的路上,林舒淺給我發來視頻。
我爸媽為了慶祝她獲獎,
買了蛋糕,做了一桌子飯菜等著她回去慶祝。
我看著天邊的晚霞,
我知道那個家,再也不屬於我了。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牛奶的檢測報告。
剛打開PDF,那一串藥名要針一樣紮進我的眼睛。
阿普唑侖。
紮來普隆。
底下文字標注,
超治療劑量、中樞神經抑製、長期服用將導致不可逆的嗜睡症狀。
我這一刻徹底明白,
我的嗜睡症,
是林舒淺一口一口喂養出來的。
我一想到,林舒淺既然會對我下藥,說不定也會給我的家人下。
我立馬趕回家,
此時,爸媽和蘇亦辰正圍著林舒淺吹蛋糕蠟燭。
我推門的那一刻,所有目光都落了過來,
他們臉上的笑容也隨之僵住。
我顧不得其他,將檢驗報告放在爸媽的麵前,
她皺著眉毛看了報告後,氣的心口劇烈起伏,
最後,他將報告窩成團扔在我的麵前,
“開始亦辰說我還不相信,
現在我終於看到我養了28的親生女兒因為妒忌去誣陷一個從小失去父母的孤兒,
阮棠,這麼多年爸媽教你的與人為善,都喂到狗肚子裏了?”
我拚命的搖頭,
“我沒有撒謊,是這麼多年一直是林舒淺給我下毒。
才導致我錯過人生那麼的場合。”
我媽歎了一口氣,
“棠棠,媽不怪你,畢竟淺淺從小到大就很優秀,
你嫉妒也很正常,你跟她道個歉,
我相信她會原諒你。”
蘇亦辰蹲在我麵前,替我擦掉眼淚,
“棠棠,隻有你和淺淺像過去一樣好好相處,
再寫一封保證書,保證再也不陷害淺淺,
我們也能像以前一樣接受你,愛你。”
我抬起頭,看著這些熟悉的麵孔,
此刻,確是那麼的陌生。
我瘋狂地跑出家門,
暴雨像石頭一樣砸在我的臉上,
我回過頭,長長的街上,
隻有我一個人的身影。
我回家拉著行李箱,踏上了去雲城的飛機。
第二天一早,蘇亦辰給我打來電話。
語音提示關機,他沒有在意,想著我一定是在鬧脾氣。
直到下午,他又打來電話,我的手機依舊關機。
他內心不免有些慌亂,
今天是他和我約好一起領證的日子。
他給建築所裏打電話,
人事說,
“林舒淺請了長假。”
他追問,
“她請長假幹什麼?”
“不是去結婚嗎?你是她未婚夫,你不知道嗎?”
蘇亦辰隻覺得耳膜嗡鳴,心煩意亂,
以前的阮棠從來不會這樣對待他。
他打電話問了我爸媽,得知我不在家後,
又開車去了我公司的公寓,
公寓阿姨認識他,將鑰匙給他,
她說,
“這小阮這兩天不知道怎麼,
每次回來眼睛都是紅紅的,
我問她,她也不肯說。”
昨天夜裏拖著個行李箱就走了。
蘇亦辰的心猛然被揪了起來,他迫不及待打開門。
推門的那一刹那,他的呼吸徹底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