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守懸賞千金,隻為了尋找一個跑丟了鞋的女子。
據說花宴那日,那女郎和太守家的公子在荼蘼架旁見了一麵,又匆匆離去,還跑丟了一隻繡花鞋。
所以太守滿城尋找那個女子,願意聘為兒媳。
嫡母說起這事的時候,半是鄙夷,半是豔羨。
一會兒恨恨的說,那女子必是個沒羞恥的庶女,才能幹出私會的事來。
一會兒又遺憾那公子怎麼沒看到我嫡姐,否則這福氣怎麼會讓旁人得了去。
我低頭立在一旁,一句話也不敢說。
嫡母不知道,她口中「沒廉恥的庶女」,就是我。
她更不知道,太守滿城找人,並不是真的要聘兒媳,而是要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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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母說了一會兒,便憤憤的離去了。
我顧不得站了一上午,腿腳微酸,隻想快點回自己房裏去。
快點回去,燒掉那隻剩下的繡花鞋!
隻要燒掉那隻鞋,就不會被太守他們找到!我就能活!
誰知我才一轉身,身後便傳來嫡姐的聲音。
「你忙不迭的往出跑什麼!皮子又癢了想出去勾引什麼男人?」
聽到嫡姐的聲音,我頓時頭皮一緊。
差點忘了,嫡姐是和嫡母一樣難纏的存在。
何況上次花宴,她精心裝扮,又幾度向太守公子暗送秋波。
結果王公子不僅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今天還大張旗鼓的要尋找一個不知名的女子。
嫡姐自覺被下了麵子,現在惱怒不已,隨時準備遷怒於人。
「我昨天在花宴上累著了,你去給我打盆水來,伺候我洗腳!」
我深吸一口氣,卻隻能低頭應下。
畢竟在這個家裏,我依稀記得,我似乎是有爹的。
可那個所謂的爹,從來不管我們子女的死活。
嫡母是嫡庶神教的的忠實擁躉,恨不得把我們按下人的身價,交人牙子賣了。
嫡姐更是和嫡母一脈相承,隻拿我們做奴婢使喚。
要僅僅是吃穿不好,受點窩囊氣,我也就窩窩囊囊的忍了。
可嫡母實在是瘋了,她竟然把我一個庶姐送給一個年邁的富商做妾!
那老登的年紀,都夠給庶姐做祖父了!
我深恐自己步庶姐的後塵,這才決定自己放手一搏。
那天,我穿上我能找到的最好的衣服,淡掃蛾眉,戴一頂帷帽去了花宴。
太守是地方長官,又出身士族高門。
要是我能吸引王公子來提親,嫡母就無法在我的婚事上做什麼文章了。
就算不成,最壞也不過是被送去做妾,和沒拚過這一次也沒什麼兩樣!
事關終身,我有點有力過猛,顛顛的跟著王公子去了園子。
誰知道,王公子進了院子,竟然和個白衣秀士竊竊私語了起來。
天爺啊,我隻是想和王公子來一次偶遇,誰能想到會看到這種鬼熱鬧啊!
放著滿園閨秀不搭理,卻和個秀才在花架子下咬耳朵。
這王公子......不會是個斷袖吧!
我一陣絕望,但猶不死心,於是借花影藏了身子,湊近了細聽對話。
接下來,我得到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王公子不是斷袖。
壞消息,他是反賊。
王家要造反!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恨不得紮聾自己的耳朵。
蒼天為證,我隻是想勾引一下男人,又不是犯了天條。
為什麼要讓我聽到這個啊?
我咬破嘴唇,舌尖舔到鐵鏽味,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誰知道,就在我捏住裙邊的環佩,躡手躡腳的要走人的時候,卻不慎踩到一根樹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