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理解蕭行淵為什麼要用下藥的方式,去娶姐姐為妻。
這個舉動,既讓他毀了重諾的人設,又害他被滿京嘲笑。
可姐姐一番話,讓我醍醐灌頂——
「家族」。
姐姐是沈家嫡長女,她的婚姻,不僅僅是代表著她自己,還代表著整個家族的選擇。
誰娶了姐姐,就代表沈家和誰綁定。
而蕭行淵,他有奪嫡的野心,卻非要裝出一副淡泊明誌的樣子。
他不娶高門嫡女,而是當著陛下的麵,許諾等我生子後就抬我為正妻,就是在裝淡泊。
但事實上,他很清楚我這個庶女,不能給他帶來嶽家的助力。
他想要嶽家的助力,又不能明著來。
就隻有把主動的求娶變成被動的接受。
而且娶的這個正妻,也不能是別家貴女。
如果是別家貴女的話,我不會願意讓出正妻之位的。
隻有姐姐,她是嫡是長,沒有我為妻她為妾的道理。
所以,蕭行淵若想無辜地娶到姐姐,就隻有下藥之後,將汙名推給姐姐這一條路走。
這樣一來,罪魁禍首是姐姐。
毀了名聲的也是姐姐。
前世姐姐未嘗沒和父母解釋過藥不是她下的。
但聲譽已毀,父母除了將姐姐嫁給蕭行淵,也沒有別的辦法。
且嫡女庶女都嫁了蕭行淵,就算沈家不站隊蕭行淵,也沒人會信。
任誰都覺得沈家和蕭行淵早已經深度綁定。
而蕭行淵一舉多得。
事後說起來,他也隻不過是個無辜背上桃花債的好男人。
整件事從頭到尾,輸的就隻有我和姐姐。
姐姐輸了聲譽,我輸了正妻之位。
現在再想來,蕭行淵或許從來都沒真心想過抬我為正妻。
我是他拉攏沈家的墊腳石。
我兒子是他毫不在意的庶長子。
所以哪怕我兒高燒病重,命不久矣,他都沒想著來多看一眼。
隻有我,抱著高燒的孩子,一遍遍摸著他的體溫。
發現他溫度漸漸降了下來,以為他終於退燒了。
正要高興,卻發現那是屍體在發涼。
我掐著掌心才勉強忍下淚水。
感受著肚子裏的胎動,我深吸一口氣。
其他事都可以以後再說。
眼下最重要的,是攪黃蕭行淵想要強娶姐姐的謀劃。
這一世,我一定不再讓姐姐被算計,不再姐妹反目。
原本姐姐入府探望我,我的衣食羹湯總由她照料。
前世蕭行淵就是在庖廚外偶遇姐姐,借口想喝羹湯,引著姐姐去了他的書房。
這一次我早早知道羹湯被動了手腳,而蕭行淵正伺機偶遇,我就自然不會再讓姐姐跳入火坑。
於是我拉著姐姐不停說話。
直到落日熔金,庖廚那盅羹湯肯定早已放涼被下人倒掉,我才停了話頭,放姐姐離開。
等天徹底黑透,隻見蕭行淵從外麵走進來,臉上多少帶著點急切。
見到我,他蹙眉問道:
「今日你姐姐沒去端羹湯嗎?」
「你有孕在身,得多補補,羹湯不喝怎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