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蘇家長大,大家都說我以後會嫁給蘇長安。
直到我14歲那年,他和兵部侍郎家的女兒陸棠定了親。
我痛哭一場,剪碎了準備送給他的香囊。
他卻在我房前長跪,說心中隻有我一人,請求我再等等他,他一定給我一個說法。
我一等就是五年,等成了老姑娘,最終名聲壞了,隻能屈身給他做妾。
可進門第二年,陸棠就給蘇長安抬了一個又一個貌美的通房。
從此蘇長安流連花叢,我卻因失寵而受盡細碎折磨,不過三年就百病纏身,奄奄一息。
意識瀕臨消散之際,我聽到陸棠支走了我身邊的丫鬟。
「上一世,你和蘇長安恩愛終老,我一輩子都在等一個不會回頭的人,空有正室之位,卻如同守活寡。」
「重來一世我才明白,隻要我不再需要蘇長安的愛,我在蘇家就是無敵的。
你不是狐媚嗎?我就找一群比你更狐媚的女人,來奪取你的寵愛!
蘇長安讓我守了一輩子活寡,我就要讓他痛失所愛,一輩子活在懊悔和愧疚之中!」
我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陸棠說她是重生來報複我和蘇長安的。
可報複的結果,就是蘇長安左擁右抱,我憔悴早亡?
我在困惑中咽下最後一口氣,再睜眼,竟然回到了14歲,蘇長安和陸棠訂婚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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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糊窗子的綾綃,暖暖的灑在身上。
久違的溫暖讓我生出了一瞬間的茫然。
耳邊傳來了蘇夫人的聲音:「老爺已經給長安定下了一門婚事,是兵部侍郎家的女兒陸棠。我想著你也到了年齡了,這裏有幾個人選,你自己挑挑吧?」
我垂眼看向蘇夫人遞過來的冊子。
原來,我回到了14歲的那年,決定我一生命運走向的那個路口。
下一刻,我含笑接過那份冊子:「如此,就多謝伯母為我操勞了。」
蘇夫人見我答應的痛快,暗自鬆了一口氣。
蘇夫人走後,丫鬟沅兒不禁擔憂的望向我。
我神色自若,吩咐道:「蘇長安往日忘在這裏的東西,你們都找出來,送回他院子裏。兄弟姐妹們一天比一天大了,也不好繼續含糊著相處了。」
沅兒剛應下,門外就傳來蘇長安的聲音:「嘉禾你別急,我心裏隻有你一個人,絕不會娶那個什麼陸棠!」
「等到過兩個月,我娘生日心情好的時候,我會找個機會好好求求她,讓她幫忙退掉陸家這門婚約。」
「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等到......」
他說的滿臉懇切的。
上輩子,他就是這樣,滿臉懇切地告訴我他會退掉和陸棠的婚事,隻要我再等等,等到他娘生日,等到某個時間點。
他和陸棠從訂婚到成婚三年,我就等了他三年。
等來等去,我拒絕掉了一樁又一樁婚事,他卻還是和陸棠成婚了。
他說,陸棠亦是無辜。
可是,我為他推掉了那麼多婚事,壞了名聲,惹人非議,無人再來上門給我做媒,我怎麼辦?
最後,在他和陸棠成婚的第二年,我做了他的妾。
想到這,我不禁冷笑:「兄長說什麼昏話?今日訂婚大喜,我該慶賀你才對,怎麼卻說這樣糊塗的話來?」
蘇長安還以為我在鬧脾氣,不由蹙眉道:「我知道你心裏不自在。可這畢竟是父母之命,更何況陸小姐畢竟無辜。若是兩家才訂婚,我立刻上門退婚,豈不讓人以為是陸小姐有什麼不妥之處,白白傷了人家的閨譽?」
「可我們不一樣啊,你自小在蘇家長大,家裏人都對你知根知底,哪怕名聲上有什麼不妥,也不會影響我們日後的正常生活的。」
我搖頭苦笑。
不會影響?
「不會影響」的,隻要他自己的生活。
前世我嫁給他做妾,他也是這樣說的,說我在蘇家長大,和蘇家人都熟悉,即使是做妾他也絕不會讓我受委屈的。
可是,成婚不過三年,他就被陸棠送來的一個接一個美貌通房迷住了,我成了蘇家後宅一個失寵的妾室。
比翼連枝,不過一時之願。
看過他身邊換過一個又一個的新人,我才知道,我和那些銀子買來的漂亮丫鬟沒什麼不同。
如此廉價的情誼,根本不值得我拿後半輩子來做賭注。
我端起茶盞:「兄長今日必是歡喜得糊塗了。沅兒,送客!」
蘇長安被沅兒「請」出去後,依然不死心,還站在門外不肯走,高聲道:
「嘉禾,我知道你心裏不爽,但是請你相信我對你的心意。」
「你千萬不要答應母親給你找的婚事,一定要等我!」
我吩咐丫鬟:「快下雨了,去給大少爺房裏的水芝傳信,就說大少爺得了婚事、歡喜得發瘋了。現在站在院子裏不肯走,叫她給大少爺送傘來。」
蘇長安房中的丫鬟隻要一聽,立刻就明白了緣由,連忙跑來勸他走。
蘇長安本來還磨蹭著不肯走,那丫鬟好說歹說:「我的大少爺,真要是驚動太太過來,您倒是不怕,我們可沒有八個腦袋。」
「您先回去,有什麼事回頭再和太太慢慢商量也好啊,這麼在呂姑娘房前站著,讓人看見了成什麼話?」
水芝求了好一會兒,蘇長安終於被勸走了。
他臨走前還不死心。對著窗子最後喊了一聲:
「嘉禾,你等我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