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夏時節,一向討厭喧鬧和人群的霍言川,微博小號竟點讚了一篇音樂節攻略。
劃著屏幕,又刷到了剛簽進公司的師妹夏瑤的朋友圈。
“霍大影帝竟然願意陪我來擠草坪,感動哭啦~”
我指尖一頓。
幾年前,我也曾搶了很久的票,求他陪我去看一場演唱會。
他卻冷著臉撕了門票。
“身為公眾人物去那種地方,你嫌我的黑料還不夠多嗎?”
抬頭望向保姆車的方向,他正給滿頭大汗的夏瑤遞去冰水,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縱容: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待會兒想聽哪首我都陪你。”
看著他反常的模樣,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六年的地下經紀人兼女友,我忍了他的壞脾氣,忍了永遠見不到光的委屈。
可現在,我忍夠了。
我沒吭聲,默默將解約書和分手信一起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
碎紙機響了幾秒,吞掉了最後幾份過期的合同。
還沒來得及整理桌麵上的文件,休息室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大家手裏的活先放一放!”
夏瑤拍著手宣布。
“今晚霍老師請客慶功!所有人必須到,一個都不能少!”
她晃了晃手機,順手往工作群裏扔了個定位。
消息提示音接連響起,我低頭看去。
那是最近炒得火熱的頂流音樂節,黃牛票都飆到五位數了。
“霍老師親自挑的場地,說大家這段時間連軸轉太辛苦了,今晚好好放鬆放鬆。”
夏瑤特意拖長了尾音。
我盯著屏幕上那個閃爍的圖標,指尖卻在發冷。
霍言川。
那個連劇組殺青宴都嫌吵,最厭煩這種喧鬧場合的男人。
現在為了夏瑤,居然親自挑了場地,去了他最鄙夷的音樂節。
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不動聲色地將那份解約書反扣在文件夾下麵。
“既然大家都去慶祝,我就留在酒店整理下周的日程表吧。”
休息室裏熱烈的歡呼聲像被人掐斷了一樣。
夏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無措地看向身後。
霍言川正擰著眉頭從套間裏走出來。
“全組都去,就你搞特殊,能不能別每次都當那個掃興的人?”
當著整個經紀團隊二十幾號人的麵,他的語氣冷硬得像在教訓一個剛入行的實習生。
“不讓大家難做,是最基本的職業操守。這就是你所謂的團隊意識?”
又是這套說辭。
在一起這六年,每次我試圖表達一點自己的想法,他就搬出這套職業操守來壓我。
我咬緊了下唇,最終,還是像過去無數次那樣點了頭。
夜晚的音樂節現場人潮湧動,鼓點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我下意識地朝霍言川的方向靠過去,腳剛抬起來,腦海裏就響起了他反複叮囑過的話。
“在外麵時刻注意分寸,我們是經紀人和藝人的工作關係,別讓任何人看出端倪。”
於是,我又默默退後幾步,和他保持著禮貌又生疏的距離。
“霍老師,這個位置視角最好!”
夏瑤來了。
她自然地插進我和霍言川之間的空隙,把我擋在了人群之外。
我看著她熟稔地拉開一罐啤酒,笑盈盈地遞到霍言川麵前。
“霍老師,今天難得嘛,盡興一次!”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秒,團隊裏的人麵麵相覷。
誰不知道,霍言川不僅熒幕前滴酒不沾,私下更是煙酒不碰的養生標杆。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等著看他怎麼拒絕。
然而,霍言川隻是頓了一下,便接過了那罐啤酒。
“僅此一回。”
他語氣淡淡的,卻仰頭灌了一大口。
那一瞬間,我聽到了胸腔裏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又想起四年前我升職那天,幾個同事起哄要我請大家喝一杯。
回來的路上,他在車裏冷著臉訓了我將近一個小時。
“身為經紀人,在公眾場合喝酒,你想過被狗仔拍到的後果嗎?”
“不專業,太不專業了。謝挽心,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拎不清了?”
原來,喝酒從不是問題,和誰喝才是。
“霍老師,你倆這肯定有事兒!”
團隊的宣傳小哥舉著手機,眼神在霍言川和夏瑤之間轉來轉去。
“跟了您這麼多年可從沒見您碰過酒,更別說來音樂節了。看來能讓霍影帝破戒的,也就隻有咱們新簽的這位小師妹了。”
“這可是大瓜!”
起哄聲此起彼伏。
夏瑤低下頭,耳根泛紅,沒說話。
霍言川拿著啤酒罐的手頓了一下,沒有立刻否認。
我死死地盯著他的側臉,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沉默了足足五秒,他終於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