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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臨近午夜,房門再次打開。

陸沉舟親自走了進來。

他手裏拿著一條白色披肩,蹲下身,蓋住壽星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針孔。

"剛才是我語氣重了。"

"隻要你乖乖完成儀式,我不會停掉媽的治療。"

他難得放軟語氣,仿佛幾個小時前,逼人給壽星灌藥的不是他。

壽星冷冷看著他。

"你有沒有想過,大師或許一直在騙你?"

陸沉舟動作一頓。

"又想說什麼?"

"如果這根本不是祈福,而是在拿顧晚的命,換許清清活下去呢?"

陸沉舟眉頭立刻皺緊。

"清清不會做這種事。"

"況且過去五年,你每次都平安無事。"

壽星氣笑了。

"所以隻要她沒死,你做的一切就都不算傷害?"

陸沉舟臉上剛浮現的溫和瞬間消失。

"顧晚,別給臉不要臉。"

"清清剛才又吐血了,已經等不了多久。"

他推著輪椅下樓。

"今晚的儀式,必須完成。"

宴會廳內,賓客還沒有散去。

九層蛋糕被重新換過,二十八根蠟燭依次點燃。

許清清換上一條紅色禮裙,站在蛋糕旁。

她頭上戴著的,正是陸沉舟當年送給我的生日皇冠。

賓客再次舉起酒杯。

"陸總對太太真是用心。"

"為了補過一個吉時,讓所有人等到午夜。"

"這種好丈夫,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壽星聽得臉色鐵青。

我卻早已麻木。

所有人都在誇陸沉舟愛我。

可真正被他捧在掌心的人,此刻正戴著我的皇冠,等著拿走我最後十年壽命。

牆上的時鐘緩緩指向十二點。

大師立刻催促:

"吉時已到,快讓陸太太許願!"

陸沉舟將手機放到壽星麵前。

屏幕裏,我母親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

護士站在一旁,手裏還拿著拔下來的呼吸管。

"顧晚,許願。"

"隻要說完那句話,我立刻讓醫院繼續治療。"

壽星死死盯著屏幕。

"陸沉舟,她也是叫了你五年媽的人。"

"你就沒有一點良心嗎?"

陸沉舟避開他的目光。

"我沒想傷害她。"

"隻要你配合,她自然不會有事。"

許清清忽然捂住胸口,虛弱地晃了晃。

"沉舟哥哥,我好難受......"

陸沉舟再也沒有耐心。

他俯下身,死死扣住壽星的肩膀。

"說!"

"祝清清長命百歲!"

許清清也拿出手機,當著壽星的麵按下一枚按鍵。

病房裏的監護儀立刻發出刺耳的警報。

壽星瞳孔驟縮。

"住手!"

許清清眼含淚光,語氣卻帶著藏不住的期待。

"姐姐,吉時隻有一分鐘。"

"你再不許願,阿姨可就真的撐不住了。"

壽星渾身顫抖。

屬於我的恐懼與絕望,順著這副身體湧進他的魂魄。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

所謂自願,不過是他們一次次把刀架在我母親脖子上,再逼我親口說出願意。

蠟燭隻剩最後一小截。

壽星閉上眼,一字一頓道:

"我祝許清清......"

許清清屏住呼吸。

陸沉舟緊皺的眉頭也終於舒展開。

"長命百歲。"

話音落下,二十八根蠟燭同時熄滅。

一道金色壽光從壽星胸口鑽出,瞬間沒入許清清體內。

她慘白的臉迅速恢複紅潤,連剛才急促的呼吸都平穩下來。

"成功了!"

許清清驚喜地撲進陸沉舟懷裏。

"沉舟哥哥,我沒事了!"

陸沉舟抱住她,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

沒有人注意到,壽星的身體正在迅速變冷。

鮮血順著唇角不斷湧出,滴落在潔白的禮服上。

壽星艱難地抬起頭。

"顧晚要死了......"

陸沉舟正忙著替許清清擦眼淚,頭也沒回。

"別在這種好日子說晦氣話。"

下一秒,壽星連人帶輪椅重重摔倒在地。

宴會廳瞬間亂成一團。

醫生衝上前搶救。

電擊一次又一次落在胸口,監護儀上的曲線卻始終沒有恢複。

陸沉舟臉上的笑意終於僵住。

"怎麼回事?"

"過去五年,她明明都撐過來了!"

醫生滿頭冷汗。

"陸總,太太的器官早已嚴重衰竭!"

"我反複警告過,絕不能再抽血,更不能給她服用不明藥物!"

陸沉舟踉蹌著後退。

"可大師說,這隻是祈福......"

刺耳的長鳴打斷了他。

醫生緩緩放下除顫儀。

"陸總,顧太太於零點零三分,搶救無效死亡。"

陸沉舟僵在原地。

"不可能。"

"她剛才還在和我頂嘴。"

"她怎麼可能說死就死?"

他衝過去抓住我的手,卻隻摸到一片冰冷。

就在這時,壽星的魂魄從我的屍體裏緩緩站起。

赤金長袍憑空浮現,白發無風自動。

壽簿懸在半空,嘩啦啦翻動。

六道屬於我的壽光,接連從許清清體內浮現。

陸沉舟死死盯著眼前的一切,臉色慘白。

"你、你是誰!"

壽星沒有回答。

他抬手一招,六道金光瞬間化作六支燃燒的壽燭。

"老夫乃南極壽星,掌天下凡人生死壽數。"

"你們偷天借命,強奪陽壽。"

"老夫今日,親自替她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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