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言則的聲音忽遠忽近。
“有沒有意思......反正也在一起這麼久了,早就習慣了。”
他像是苦笑了一下。
“曉可,你還小,不用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我身上。”
“你這麼優秀,肯定會有很多人喜歡你的。”
說到後來,他的聲音微微沙啞,像是不舍。
我沒再聽下去,掏出手機訂了一張機票。
然後點開部門老大的對話框:
“海外五年的項目,我願意去。”
“等三天後拿到畢業證書,我就立刻啟程。”
回到家,我打開電腦,正打算訂一間國外的公寓。
卻發現自己登陸的是顧言則的賬號。
頁麵上清清楚楚,他定了一周後的巴黎雙人旅行。
這趟旅行,本來是我們說好的。
兩個月前他摟著我的肩膀,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
“畢業旅行我包了,給你準備了一個天大的驚喜。”
我當時笑著捶他胸口,心裏猜了八百遍。
是送我戒指,還是求婚?
後來有一次他喝多了,抱著我嘟囔:
“曉瀾,我以後要在埃菲爾鐵塔上娶你。”
我罵他酒鬼胡話,心裏卻偷偷甜了好幾天。
可是現在,他特意加錢,給他和林曉可升級了豪華情侶套間。
備注欄裏寫了一行字:
“給曉可的最後一次單身旅行,讓她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姑娘。”
最後一天,顧言則預約了埃菲爾鐵塔觀景。
備注寫著:
“給曉可準備新娘頭紗,讓她嘗嘗做新娘是什麼感覺,給她一個最美的回憶。”
我盯著顧言則的安排,眼眶發燙,卻一滴淚都掉不出來。
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裏擺著我和顧言則的合照。
那時候我才高一。
爸媽非要把妹妹塞進我所有的社交圈,說姐姐有義務帶妹妹見世麵。
我不願意,但沒人聽我的。
顧言則是唯一一個替我擋回去的人。
拍照那天,妹妹笑嘻嘻地要擠進來。
他直接伸手一擋:
“這是我跟曉瀾的合照,你一邊去。”
他回頭看我,緊緊摟著我的肩膀,眼神裏全是心疼。
那時候我覺得,全天下隻有他是站在我這邊的。
可現在呢?現在我被擠出去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機票改簽成今天。
拉開抽屜胡亂塞了兩件衣服,拎起包就走。
來到機場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我閉上眼,長舒一口氣。
這時候,顧言則和閨蜜應該還在陪妹妹過生日吧。
“曉瀾!”
顧言則的聲音突然從遠處傳來。
他一路小跑到我麵前,臉上是從未見過的慌張:
“還好我查了你的出行信息,你這麼一聲不吭離開是怎麼回事?”
我抬起頭,淡淡開口:
“為了不妨礙你們去巴黎。”
頓了頓,我甚至笑了一下:
“顧言則,其實你真喜歡林曉可的話,我可以放你自由的。”
何必這麼糾纏著,鬧得大家都為難呢。
顧言則愣住了,像是沒料到我這麼輕易就放了手。
幾秒鐘後,他忽然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耳光:
“曉瀾,是我錯了!”
“我鬼迷心竅,我拎不清,曉可年紀小,我不該由著她胡來......”
他語無倫次地抓住我的手腕:
“你不喜歡,我就不跟她去巴黎了好不好?我跟你去,現在就去!”
“不,去更好的地方!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
顧言則越說越快,嘴唇都在抖。
見我不說話,他一把搶過我的行李箱:
“林曉瀾,我們不能這麼解決問題。”
“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我顧言則今生今世隻要你一個。”
天氣熱得要命,他額頭密密麻麻全是汗珠。
我搓了搓指尖,心裏酸得發疼。
要給他一次機會嗎?
我被顧言則糊裏糊塗拉回了家,還沒反應過來。
就看到妹妹披頭散發站在茶幾旁邊,手裏握著刀片,眼睛又紅又腫:
“言則哥哥,你不要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