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行的臉部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我,就像在看一個徹底瘋掉的精神病人。
“沈墨涼,你是不是覺得這種滿嘴跑火車的把戲很幽默?”
“張大師是國家級文物鑒定專家!你竟然說他跪著求你師父?”
“你到底還有沒有一點羞恥心!”
客廳裏的名媛們紛紛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天呐,她是不是受刺激太大,這裏有問題啊?”
有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晚意真可憐,攤上這麼個有妄想症的親姐姐。”
沈晚意見哥哥站在自己這邊,底氣又足了起來。
她柔弱地靠在沈知行身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哥哥,算了,姐姐她隻是想在這個家裏有地位。”
“我不在乎這把壺是真是假,我隻希望姐姐能健康正常。”
沈知行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指著樓梯,對我下達了最後通牒。
“滾回你的房間去!”
“下周的棋局,你也不用去了!沈家丟不起這個人!”
我看著他們兄妹情深的樣子,懶得再廢話。
反正事實擺在眼前,他們愛信不信。喝重金屬茶折壽的又不是我。
我轉身往樓上走,淡淡地留下一句。
“隨便你們。不過下周的棋局,就算你們跪著求我,我也會去的。”
因為,那是我師父的手下敗將。
我得去看看,秦鄴這十年長進了沒有。
轉眼,到了棋局約定的那天。
地點定在沈家名下最頂級的私人會所——攬月軒。
為了顯示對秦家的重視,父親甚至花重金請了米其林三星主廚來負責今天的私宴。
沈晚意一大早就起來做造型。
她穿了一身素雅的高定新中式長裙,長發挽起,插著一根白玉簪子。
整個人看起來清冷孤傲,像極了世外高人。
沈母圍著她讚不絕口。
“我們晚意這氣質,京城哪家千金比得上?”
“今天隻要你在棋盤上稍微展露一點實力,秦少一定會對你另眼相看。”
沈知行也滿意地點頭。
“秦鄴性格桀驁,最煩那些濃妝豔抹的女人。晚意這身打扮,恰到好處。”
而我,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斜倚在門框上看著他們演戲。
父親瞪了我一眼,眉頭緊鎖。
“你穿的這是什麼東西!”
“今天來的不僅有秦少,還有京城幾個頂級世家的少爺!”
“你這副打扮,是想讓全京城都知道沈家有個像乞丐一樣的女兒嗎?”
沈晚意適時地開口。
“爸爸,沒關係的。”
“姐姐在旁邊端茶就行了。她這身衣服雖然簡陋,但也算幹淨。”
“隻要她不說話,沒人會注意到她的。”
我聳了聳肩。
“可以啊,隻要你們別後悔。”
到了攬月軒,私宴廳裏已經布置妥當。
中間擺著一張極其名貴的黃花梨木棋桌。
沈晚意坐在棋桌旁,閉目養神,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沈知行把我拉到最不起眼的角落,塞給我一把茶壺。
“你就站在這裏,負責加水。”
“秦少他們進來的時候,你把頭低下去,絕對不許出聲!”
我無聊地轉著手裏的茶壺,那是剛才李老爺子派人送來的真正的明代古董。
半小時後,門外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寒暄聲。
“秦少,顧少,霍少,陸少,裏麵請!”
父親諂媚的聲音響起。
隨著大門推開,四個身形修長、氣場強大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正是京圈太子爺秦鄴。
他穿著一件黑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眉眼鋒利,透著一股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的狂妄。
跟在他身後的,是米其林少東家顧辭、古董世家繼承人霍廷,以及軍區大院出身的陸驍。
這四個人,隨便跺跺腳,京城都要抖三抖。
沈家人立刻迎了上去,態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沈晚意也站起身,款款走到秦鄴麵前,微微欠身。
“秦少,久仰。我是沈晚意。”
秦鄴隻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連個鼻音都沒發出來。
他徑直走到棋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棋子,眉頭微微皺起。
“聽說,沈家有人懂棋?”
秦鄴的聲音慵懶,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沈晚意趕緊上前一步,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
“回秦少,晚意自幼習棋,師從省隊教練。”
“今天能與秦少對弈,是晚意的榮幸。”
秦鄴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裏滿是不屑。
“省隊教練?就這也敢說懂棋?”
沈晚意的臉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秦少試過便知。”
秦鄴沒有理她,他的目光在包廂裏隨意地掃視著。
顧辭在一旁打圓場。
“老秦,人家沈小姐也是一片好心,你就隨便下兩盤指導指導唄。”
霍廷也跟著起哄。
“是啊,趕緊下完,我還等著吃今天這米其林三星的私宴呢。”
秦鄴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口。
“沒興趣。”
“我說了,我今天來,是聽說這裏有真正的高手。”
“既然沒有,那就走吧。”
他轉身就準備離開。
沈父急了,如果秦鄴就這麼走了,那三十億的地皮合作就徹底泡湯了。
“秦少留步!”
“晚意雖然不才,但也拿過幾個業餘比賽的冠軍,您就權當消遣......”
秦鄴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向了包廂最昏暗的那個角落。
在那裏,我正百無聊賴地用右手食指和中指,飛快地翻轉著手裏的一枚黑子。
那是師父教我的獨門手法,可以在思考時放鬆神經。
秦鄴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猛地推開擋在麵前的沈晚意。
沈晚意驚呼一聲,跌倒在地,但秦鄴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大步衝到我麵前,呼吸急促,聲音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你......你這個轉棋子的手法......”
“你是......”
我抬起頭,衝他咧嘴一笑。
“喲,小鄴子,十年不見,長高了不少啊。”
“上次輸了哭鼻子,這次帶了多少紙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