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周硯白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沈南意，你非要撕破臉是吧？”

“我承認，那條朋友圈是我發的，但我那隻是為了安撫薇薇的情緒。”

“她有抑鬱症，醫生說不能受刺激，我順著她演個戲不行嗎？”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許薇靠在江冉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嫂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你要是容不下我，我現在就搬出這個城市。”

她一邊說，一邊去翻包裏的紙巾。

隨著她的動作，一張折疊好的單子從包裏掉出來。

輕飄飄地落在地毯上。

單子上方赫然印著第一人民醫院超聲科。

我走過去，趕在許薇之前撿起了那張紙。

展開一看。

孕六周，宮內早孕。

申請人，許薇。

家屬簽字欄裏，龍飛鳳舞地簽著周硯白的名字。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拿著那張單子，感覺指尖都在發麻。

“清清白白。”

我把單子扔在周硯白臉上。

“演戲演到人家肚子裏去了？”

周硯白沒有躲，任由紙張砸在臉上飄落。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四下閃躲。

婆婆眼疾手快地把單子撿起來，塞進自己兜裏。

“南意，你聽媽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薇薇她是不婚族，這輩子都不打算嫁人了。”

“可是女人哪有不當媽的呢？她太想有個自己的孩子了。”

我轉頭看向婆婆，覺得這番話荒謬至極。

“所以她要孩子，就找我老公？”

江冉走上前來，理所當然地揚起下巴。

“沈南意，你的思想怎麼這麼齷齪？”

“薇薇是做了試管嬰兒，硯白隻是去醫院捐了個精而已。”

“這就好比獻血一樣，是做好事，怎麼到你嘴裏就變得這麼不堪了？”

試管嬰兒。

捐精。

我看著眼前這群人，覺得他們全瘋了。

“周硯白，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周硯白伸手想拉我，被我躲開。

“南意，我發誓我連薇薇的手都沒碰過。”

“她去做的確實是人工授精，醫生可以作證的。”

“她隻是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血脈，又不想隨便找個陌生人。”

“我們知根知底，我幫她這個忙，有什麼錯？”

他理直氣壯的語氣，讓我一陣反胃。

上個月我生理期推遲，去醫院檢查。

醫生告訴我，我懷孕了。

我滿心歡喜地拿著報告單，原本想在三周年紀念日這天給他一個驚喜。

我以為孩子的到來，能挽救這段越來越冷漠的婚姻。

現在看來，真是天大的笑話。

許薇摸著自己的肚子，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嫂子，你放心，這孩子生下來跟著我姓。”

“我絕對不會拿他去破壞你們的家庭。”

“等孩子長大了，我還會教他叫你一聲幹媽。”

婆婆連連點頭。

“對對對，薇薇懂事，不會給你添堵的。”

“南意啊，你肚子一直沒動靜，現在多個人給周家開枝散葉，也是好事嘛。”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把包從沙發上拿起來，抓起車鑰匙。

“你們一家人慢慢吃吧。”

“周硯白，明天早上九點，帶上證件去民政局。”

周硯白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沈南意，你別太過分了。”

“我為了你已經夠退讓了，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地步？”

我用力掙紮，卻怎麼也掙不開。

“放手。”

許薇突然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走過來。

“周哥，你別拉嫂子了，讓她走吧。”

“都是我不好，我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她伸手去扯周硯白的胳膊，身體卻直挺挺地往我這邊倒過來。

“許薇你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