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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第二天,我沒有給出答複。

但蘇瑾瑤卻主動登門了。

她穿著一身流光溢彩的煙羅紫長裙,頭上插著的,正是我打的那支金步搖。

婆婆和翠兒像是迎接活祖宗一樣,將她迎進了主院的客堂。

我被迫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其樂融融。

“林姐姐,早聽說你是個賢惠人,今日一見,果然清秀脫俗。”

蘇瑾瑤拉起我的手,語氣親昵得仿佛我們是多年手帕交。

她的手上戴著名貴的翡翠鐲子,冰涼刺骨。

“隻可惜姐姐身子太弱,不能為季家開枝散葉。”

她的話鋒轉得極快,字字句句都往我心窩子裏戳。

“不過姐姐放心,以後我的孩子,就是姐姐的孩子。”

“隻要姐姐願意退居偏院,我保證,季家永遠有你的一口飯吃。”

她笑意盈盈,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施舍。

我抽回手。

“蘇小姐既然懷了身孕,就該在尚書府好好安胎。季家的門檻低,怕是會絆了你的腳。”

蘇瑾瑤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求助般地看向剛下朝回來的季淮安。

“季郎,我是不是說錯話惹姐姐生氣了?”

“我隻是想和姐姐做一對好姐妹,共同侍奉你啊。”

季淮安快步走過來,將蘇瑾瑤護在身後。

“林晚晴,瑾瑤好心來看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他怒視著我,像看著一個不可理喻的潑婦。

“我什麼態度?我還沒死,她就上門來逼我騰地方,還要我感恩戴德嗎?”

我也看著他,不退讓半分。

“你簡直不可理喻!”

季淮安臉色鐵青。

蘇瑾瑤輕輕拉了拉季淮安的衣袖,聲音哽咽。

“季郎,別為了我和姐姐吵架。都是我不對,我不該來的。”

說著,她轉身就要往外走。

“瑾瑤,你懷著身孕,別走那麼快!”

季淮安急了,伸手去拉她。

就在兩人拉扯的瞬間。

蘇瑾瑤的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朝我這邊倒過來。

她尖叫一聲,伸手拽住了我的衣襟。

季淮安眼眶目眥欲裂,他想也沒想,大步跨過來。

為了保護蘇瑾瑤不摔倒。

他猛地伸手,重重地推在了我的肩膀上。

“滾開!別碰她!”

那股力量極大,完全沒有留任何餘地。

我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不受控製地向後飛去。

後腰重重地撞在客堂那張厚重的紫檀木桌角上。

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從腹部瞬間蔓延至全身。

我順著桌腿滑落在地,眼冒金星。

“瑾瑤!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

季淮安緊緊抱著蘇瑾瑤,急切地上下檢查。

婆婆和翠兒也圍了上去,噓寒問暖。

沒有人看我一眼。

直到一絲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大腿內側緩緩流下。

滴在青灰色的石板地上,暈開一朵刺眼的紅梅。

我捂住肚子,痛得連呼吸都在顫抖。

“血......血......”

翠兒終於發現了我這邊的異常,指著地上驚叫。

季淮安轉過頭,看著地上的血跡,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但他很快又恢複了冷漠。

“林晚晴,你為了爭寵,連這種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

“你以為裝病,我就會心軟嗎?”

他以為那是我為了博取同情的把戲。

婆婆冷哼一聲:“趕緊找個大夫來看看,別死在家裏臟了晦氣。”

我躺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裏衣。

疼痛讓我幾乎失去理智。

半個時辰後,大夫終於被請來了。

隔著屏風,大夫的聲音帶著惋惜。

“夫人這胎,怕是有兩個月了。撞擊太猛,胎兒已經保不住了。”

“而且......夫人之前似乎長期服用活血之物,母體受損嚴重。這次大出血,以後怕是再也無法生育了。”

屏風外,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季淮安幹澀的聲音才響起。

“你說她......懷了身孕?”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蘇瑾瑤輕呼了一聲頭暈,季淮安便立刻抱著她離開了院子。

婆婆和翠兒也跟著走了。

我躺在血泊裏,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忽然覺得不可笑。

腦海中深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些金戈鐵馬,那座巍峨的皇城。

原來,我竟是當朝最受寵的昭陽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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