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戀愛綜藝錄到第八期,陸景深當著所有鏡頭吻了我。
彈幕炸了,熱搜爆了,全網都在磕我們的CP。
我以為自己找到了真愛。
第九期錄製前,我提前到了片場,想給他一個驚喜。
化妝間的門虛掩著,裏麵傳來說話聲。
“這季的劇本效果真不錯,林晚把念念襯托得太討喜了。”
“觀眾就吃這一套,越心疼念念,數據越好看。”
林晚就是我。
而說話的,正是開拍前拍著胸脯說“放心,我一定為你撐腰”的導演閨蜜。
我站在門外,手裏的奶茶杯捏得變了形。
緊接著,是陸景深的聲音。
“那場吻戲確實有用,流量直接破億,但差不多得了。”
“下一期我跟念念發糖吧,林晚那條感情線可以收尾了。”
閨蜜笑了一聲。
“行,最後讓她哭一場,觀眾最愛看素人心碎的名場麵。”
門縫裏,我看到了男友和閨蜜。
最了解我的兩個人,正湊在一起對劇本,商量怎麼才能讓我哭得最傷心。
我慢慢往後退了一步。
原來那場大雨裏他脫外套給我披上,是劇本。
深夜敲我房門送胃藥,是劇本。
我差點被淘汰時他紅著眼眶說“我不允許”,也是劇本。
甚至我以為的“女嘉賓故意刁難”,都是閨蜜和姐姐配合寫好的橋段。
目的隻有一個。
讓池念念站出來“保護”我,從而立一個善良霸氣的人設。
我是她的墊腳石。
而我最愛的他們,是遞腳本的人。
奶茶涼了,我把它扔進了走廊的垃圾桶。
忽然覺得好沒意思。
劇本裏的愛情,就沒有必要再演了。
......
我推開了化妝間的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屋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許瑤猛地轉過身,手裏的台本掉在桌上。
陸景深臉上的笑意還未完全褪去,眼神卻閃過一絲慌亂。
坐在沙發上的蘇念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她最先開口,聲音溫溫柔柔。
“晚晚,你來啦。”
“景深剛才還在說,這期錄製你會很辛苦,要我多照顧你呢。”
我看著她,沒有接話。
許瑤清了清嗓子,走過來拉我的手。
“晚晚,你這人怎麼走路沒聲音啊。”
“正好你來了,過來對對第九期的流程。”
我避開了她的手,看向陸景深。
“所以,第八期的吻戲,隻是為了引流是嗎。”
陸景深皺了皺眉。
他走到我麵前,用一貫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口。
“晚晚,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戀綜本來就需要看點,大家都是為了節目效果。”
“你平時挺懂事的,怎麼今天突然鬧起情緒了。”
他甚至伸手想揉我的頭發。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許瑤在旁邊歎了口氣。
“晚晚,你別不知足了。”
“你是素人,要不是景深帶你,你能有這麼高的曝光度嗎?”
“下一期給你立個美強慘的人設,全網都會心疼你。”
“這對你以後接畫師的單子也有好處啊。”
她把台本強行塞進我手裏。
“按劇本走,別耍小性子。”
“今天有個戶外做飯的環節,你記得表現得笨拙一點,把高光留給念念。”
我看著手裏的台本,上麵密密麻麻標注著我的“失誤點”。
我想起上節目前,他握著我的手說的話。
說娛樂圈寒冬,他隻能上戀綜拉熱度。
說閨蜜許瑤剛當總導演壓力大,需要素人湊人數。
為了不讓他們煩惱,我才答應謊稱單身,來給這檔節目湊數。
我以為這是對戀人和朋友的支持。
可現在,我成了他們鋪路的墊腳石。
節目錄製正式開始。
戶外營地,導演組要求男女嘉賓兩兩分組做飯。
所有人都默認我和陸景深是一組。
可陸景深卻走向了蘇念。
“念念手受了傷,我幫她打個下手。”
他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其他嘉賓麵麵相覷。
許瑤在監視器後舉起大喇叭。
“林晚,你和楚辭一組。”
楚辭是節目裏最邊緣的男嘉賓,平時幾乎沒有鏡頭。
他沉默地走過來,遞給我一把青菜。
我接過菜,走到水池邊。
攝像機瞬間懟到了我臉上。
蘇念在那邊驚呼一聲。
“哎呀,這魚怎麼還在動。”
陸景深立刻放下手裏的刀,快步走過去攬住她的肩膀。
“別怕,我來處理。”
他們並肩站在一起,宛如一對璧人。
我低下頭,安靜地洗著手裏的菜。
休息間隙,我去了趟洗手間。
路過導播車,我聽到了裏麵的工作人員在念實時彈幕。
“林晚這綠茶臉都綠了,真好笑。”
“本來就是個素人,還真以為景深能看上她啊。”
“念念和景深才是門當戶對,林晚就是個倒貼的跳梁小醜。”
許瑤的聲音傳來。
“切個林晚的近景,把她落寞的眼神放大。”
“再接一個景深給念念擦汗的特寫。”
“對比越強烈,話題度就越高。”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回到營地時,天已經很熱了。
陸景深拿了幾瓶冰水發給大家。
走到我麵前時,他遞過來一瓶擰開的水。
“喝點水,別中暑了。”
他的聲音依然那麼溫柔。
我剛要伸手去接。
蘇念在一旁輕輕笑了一聲。
“景深,你拿錯啦。”
“那瓶是我剛才喝過一口覺得太涼,放在桌上的。”
陸景深動作一頓。
他看了看手裏的水,又看了看我。
“不好意思,我沒注意。”
“這瓶你先喝,我再去拿。”
他把那瓶蘇念喝過的水塞進我手裏,轉身離開。
我看著手裏冒著冷氣的礦泉水。
瓶口甚至還沾著一點淡淡的口紅印。
我曾經以為,我是他唯一的偏愛。
現在才發現,我隻是個連水都隻能喝別人剩下的湊數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