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黃毛的動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但很快，一陣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小區的喧鬧。

“警察來了！警察來了！”

圍觀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大媽們立刻像潮水般向兩邊退開，讓出一條道。

兩輛警車閃著紅藍爆閃燈，停在單元樓下。

幾個民警快步走了過來，帶隊的是轄區派出所的劉警官。

“怎麼回事？誰報的警！”

劉警官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地掃過現場。

地上散落的番茄、砸碎的電動車外殼，還有舉著手機狂拍的自媒體，讓現場看起來像個荒誕的菜市場。

夏母一看到警察，原本凶悍的嘴臉瞬間切換。

她一個箭步撲過去，死死抱住劉警官的大腿，哭得震天動地。

“警察同誌！您可得為我們老百姓做主啊！”

“這個黑心醫生，不僅把我閨女的肚子切開了，還偷了我閨女的腎啊！”

“我們隻是來討個公道，她居然還叫囂著要弄死我們一家老小！”

劉警官被她嚎得耳膜生疼，用力往後退了一步。

“先起來！有事說事，別拉拉扯扯的！”

他轉頭看向坐在地上的夏蕎。

夏蕎立刻十分配合地縮成一團，小臉慘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警察叔叔......我好怕......我真的好疼......”

她指著自己肚子上那條猙獰的疤痕，聲音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居委會的張主任這時候也滿頭大汗地擠了進來。

張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平時最擅長和稀泥。

她一看這陣仗，趕緊湊到劉警官身邊壓低聲音。

“老劉啊，這事兒影響太惡劣了。”

“現在網上全在直播呢，咱們小區群裏都炸鍋了。”

“這晏醫生平時看著文靜，誰知道下手這麼黑啊。”

劉警官沒有理會張主任的碎碎念，而是徑直走到我麵前。

“晏疏雨，是你報的警？”

我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是我。這群人帶著凶器堵在我家樓下，尋釁滋事，意圖敲詐勒索我三百萬。”

我指了指旁邊還拎著U型鎖的黃毛。

“他剛才還砸壞了鄰居的電動車，並且威脅我的人身安全。”

黃毛一聽，立刻把U型鎖往身後一藏，梗著脖子狡辯。

“你少血口噴人！那車是老子不小心碰倒的！”

“明明是你做賊心虛，想毀滅證據！”

夏母見狀，急忙從兜裏掏出一大把亂七八糟的單據，一股腦地塞進劉警官手裏。

“警察同誌，您看啊！這是證據！”

“這是她簽字的手術同意書，這是我們去大醫院拍的片子，上麵明明白白寫著右腎缺如！”

“還有這個！”

她從包裏摸出一個沾滿暗紅色血跡的紗布團。

“這是她做手術那天，擦血的紗布，我都留著呢！”

圍觀群眾看到那團帶血的紗布，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女記者的話筒立刻懟向劉警官。

“警官，現在人證物證俱在，嫌疑人不僅非法行醫，還涉嫌非法買賣器官。”

“請問警方打算何時對她采取強製措施？”

劉警官看著手裏那疊單據，臉色越來越沉。

他抬頭看向我，語氣嚴厲了許多。

“晏疏雨，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這張同意書上，確實是你的簽名。你到底有沒有給她做過手術？”

我看著劉警官。

“簽名是我的。”

“但我沒有給她做過手術。”

此話一出，張主任在旁邊誇張地拍了一下大腿。

“哎喲喂！晏醫生，都這時候了你還抵賴！”

“人家閨女肚子上的疤都擺在這兒了，簽名也是你的，你還敢說沒做？”

“聽大姐一句勸，你趕緊給人賠禮道歉，把那三百萬拿出來。”

“破財消災懂不懂？非得進去蹲大牢你才甘心啊？”

我冷冷地瞥了張主任一眼。

“張主任，既然你這麼大方，不如這三百萬你替我出？”

張主任臉色一僵，惱羞成怒。

“你這人怎麼不知好歹！我這是在救你！”

夏母見我還在反駁，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沒天理啦！警察包庇殺人犯啦！”

“我苦命的閨女啊，你不如死了算了，活著還要受這種庸醫的侮辱啊！”

彈幕裏的網暴已經徹底失控。

【這女的背景肯定不簡單，警察都不抓她！】

【我人肉到她的地址了，兄弟們今晚去砸了她的狗窩！】

【必須死刑！堅決不能和解！】

劉警官被吵得頭疼，大手一揮。

“行了！都別吵了！”

“既然雙方各執一詞，全都帶回派出所調解室！”

“你們幾個拿手機直播的，也都跟我走一趟，別在現場添亂！”

女記者立刻挺直了腰板。

“我們是媒體，有監督執法的權利！”

“今天這事兒，我們必須全程跟進，絕不讓任何犯罪分子逍遙法外！”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默默拉開車門，上了警車。

隻是在關門的那一刻，我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坐在地上的夏蕎。

她裝出來的痛苦表情下，眼底正閃過一抹極其得意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