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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許曼把手機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語音聊天記錄。

聲音外放,整個調解室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對對,就是那個叫陸泠的化妝師。”

“我上個月找她跟妝,結果她用的不知道是什麼劣質粉底,

害得我臉上起了好幾個大包,半個月都沒消。”

“我找她要賠償,她居然把我拉黑了。”

“這種無良化妝師,你們一定要曝光她。”

語音裏的女聲帶著明顯的憤怒和委屈。

許曼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聽見了嗎?”

“這是我剛才在一個本地美妝維權群裏找到的受害者。”

“人家可是親口指認你。”

趙剛也跟著幫腔,唾沫星子橫飛。

“警察同誌,這可是連環作案啊。”

“這種人留在社會上就是個禍害。”

門外,女記者的解說聲音透過玻璃門縫隱隱約約傳了進來。

“各位觀眾,案情有了重大突破。”

“嫌疑人疑似有多次使用劣質化妝品致人過敏的黑曆史。”

“麵對鐵證,我們期待警方的公正裁決。”

劉警官的臉色變得異常嚴肅。

他看著我,語氣加重了幾分。

“陸泠,對於這段語音,你作何解釋?”

“如果你真的是利用職務之便,長期使用劣質產品牟利並造成嚴重後果,

那這就不是簡單的調解能解決的問題了。”

我看著許曼手機上那個所謂“受害者”的微信號。

頭像是一個網紅臉,名字叫“甜心寶貝”。

我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你在笑什麼?”

許曼被我的態度激怒了,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你是不是覺得有錢就能擺平一切?”

“我告訴你,今天這麼多媒體看著,你休想跑。”

我沒有理會許曼的狂吠。

我平靜地看著劉警官。

“劉警官,我可以百分之百確定,這段語音是假的。”

“或者說,這個所謂的受害者,根本就不可能是我服務過的客戶。”

趙剛猛拍了一下桌子,發出一聲巨響。

“你他媽還敢狡辯。”

“人家連你的名字都叫出來了,你還說不認識?”

“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

我直視著趙剛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因為我的客戶,從來不會在微信上找我維權。”

我轉頭看向許曼,目光在她那張潰爛的右臉上停留了幾秒。

“許曼,既然你非要說這瓶粉底液是我給你的。”

“既然你非要說你聞到了高級香水的味道。”

我微微前傾身體,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

“那不如我來告訴你,這瓶東西到底是怎麼配出來的。”

調解室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外麵的閃光燈還在不停地閃爍。

“這瓶粉底液的基礎成分,確實是市麵上常見的強效遮瑕膏。”

“但是為了達到我需要的特殊效果,我在裏麵添加了百分之三十的高濃度福爾馬林。”

聽到“福爾馬林”四個字,劉警官的臉色瞬間變了。

許曼愣了一下,似乎還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東西。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沒有停頓,繼續往下說。

“除了福爾馬林,裏麵還有為了防止皮膚組織快速滲液而添加的工業級脫水劑。”

“以及為了掩蓋那種刺鼻的屍臭味,倒進去的大量廉價消毒水。”

我看著許曼因為驚恐而逐漸放大的瞳孔。

“許曼,你把這種東西塗在臉上整整一個晚上。”

“你的臉隻是爛了一半,我都覺得這是一個奇跡。”

許曼呆滯地站在原地,嘴唇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不是高級化妝師嗎......”

我靠回椅背上,從口袋裏掏出我的工作證,輕輕推到劉警官麵前。

“我確實是高級化妝師。”

“但我的工作單位,是市北郊殯儀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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