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嘈雜的單元門口瞬間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向地麵那個滾落的塑料袋。
就在那個半透明的生鮮袋內側,死死貼著一片已經發黑腐爛的白菜葉。
瓶蓋的縫隙裏,還殘留著一絲不明的黑色黏液。
空氣中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許曼的哭聲猛地卡在嗓子眼裏。
她的眼神慌亂地轉動了一下,立刻用更大的聲音蓋了過去。
“你胡說八道什麼。”
“那是......那是我不小心掉在廚房地上沾到的。”
“你別想轉移話題。”
趙剛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大步走過來,一腳把那個塑料袋踢到我腳邊。
“操,你還敢倒打一耙是吧。”
“這上麵明明白白貼著你的手寫標簽,連色號都有,你敢說不是你的東西?”
“我告訴你,今天這錢你要是不給,信不信老子把你的手廢了,讓你以後再也拿不了化妝刷。”
他猛地揚起拳頭,作勢要往我臉上砸。
圍觀的大媽們發出一聲驚呼,卻沒有人上前阻攔。
女記者的攝像師反而把鏡頭推得更近了,恨不得把這種衝突畫麵拍個特寫。
我站在原地,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你打。”
我盯著趙剛的眼睛。
“小區門口的監控正對著這裏,你這一拳下來,敲詐勒索加上尋釁滋事。”
“十五萬你是拿不到了,十五天的拘留倒是穩穩當當。”
趙剛的拳頭停在半空中,臉色憋得鐵青。
他顯然沒想到我不僅不怕,還敢當眾頂撞他。
許曼見狀,立刻跑過來拉住趙剛的胳膊。
“老公,你別衝動,跟這種惡毒的女人動手不值得。”
她轉頭對著直播間的鏡頭,眼淚又擠了出來。
“家人們,你們都看到了吧。”
“她害了人不僅不認錯,還囂張成這樣。”
“剛才還威脅我老公,這種人到底有沒有王法了。”
彈幕滾動的速度比剛才更快了。
【太囂張了,這種人必須封殺。】
【這女的態度這麼硬,背後肯定有金主。】
【支持大哥揍她,出了事我給大哥刷嘉年華。】
李大媽在一旁連連歎氣。
“陸泠,你這姑娘平時悶不吭聲的,心眼怎麼這麼壞。”
“人家都被你毀容了,你道個歉賠個錢怎麼了?”
“你那個死鬼爸媽要是還活著,看到你現在這樣,還不得氣死。”
聽到大媽提起我父母,我微微皺了皺眉。
女記者立刻捕捉到了我表情的變化,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陸女士,看來鄰居對你的評價並不高。”
“連長輩都對你的行為感到不齒,你難道就沒有一絲悔過之心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
回憶起前天晚上的場景。
那是一場連老入殮師都不願意接的活。
死者在水裏泡了半個月才被撈上來,麵部高度腫脹腐敗,皮膚一碰就掉。
我用了整整兩個小時,用特製的防腐粉底液一點點填補屍體麵部的坑洞。
那瓶粉底液的味道極其刺鼻,連我自己戴著兩層防毒麵具都覺得惡心。
我實在想不通,許曼是怎麼把這種東西往自己臉上抹的。
她難道連鼻子都沒有嗎?
我看著許曼。
“許曼,你說這是我給你的大牌內部試用品。”
“那你塗在臉上的時候,就沒有覺得這東西的味道有什麼不對勁嗎?”
許曼眼神閃爍,強作鎮定。
“能有什麼不對勁。”
“那就是一股高級香水的味道,隻不過稍微有點刺鼻而已。”
“我看包裝上寫著什麼強效遮瑕修複,我就信了你的鬼話。”
“誰知道裏麵摻了什麼毒藥。”
趙剛不耐煩地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少他媽廢話。”
“老子沒空聽你們在這扯皮。”
他從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收據,在鏡頭前晃了晃。
“這是我老婆今天早上在市人發醫院掛的急診單子。”
“醫生說了,這是接觸了不明化學有毒物質。”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他死死盯著我。
“我現在改主意了。”
“十五萬不夠。”
“你不僅要賠錢,還要在全網麵前給我老婆跪下磕頭道歉。”
“不然,我現在就給你的公司打電話,讓全行業封殺你。”
他拿出手機,調出一個號碼。
“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明天不用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