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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嘀嗚——嘀嗚——”

警笛聲在小區樓下尖銳地響起。

紅藍交替的警燈閃爍,映在客廳的落地窗上。

保安們瞬間往後退了幾步,把門口的路讓了出來。

兩個穿著製服的民警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帶頭的是個年輕的警官,姓趙,看上去剛工作沒多久。

“誰報的警?大半夜的在這聚眾鬧事?”

趙警官眉頭緊鎖,手放在腰間的執法記錄儀上,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客廳。

王翠原本還站在旁邊看戲,一聽警察來了,雙腿一軟。

“哎喲,我的心臟啊......”

她順勢往地上一倒,捂著胸口開始翻白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媽!媽你怎麼了!”

王猛立刻撲上去,抱著王翠幹嚎起來。

他轉頭怒視著我,眼珠子瞪得通紅,活像個受盡委屈的孝子。

“警察同誌,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這女的半夜唱歌擾民,我媽好聲好氣來找她講理。”

“她不僅不認賬,還發了瘋一樣砸東西,把我媽心臟病都嚇出來了!”

他指著地上被他自己砸碎的汝窯擺件和顏料。

“您看看,這都是她自己砸的,還拿畫刀要捅我媽。”

“要不是我攔著,今天就出人命了!”

趙警官看著地上的畫刀,臉色頓時嚴肅起來。

他轉頭看向我,聲音嚴厲。

“是你砸的東西?還要拿刀傷人?”

我用力搖頭,眼眶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委屈而發酸。

我指了指王猛,又指了指地上的碎片,雙手在胸前快速比劃著手語。

【是他砸的!他搶了我的手機,毀了我的畫!】

趙警官皺眉,一臉茫然。

“你比劃什麼呢?好好說話。”

李嫂適時地從人群裏擠出來,舉著手機大喊。

“警察同誌,我作證!”

“這女的平時精神就不正常,白天不出門,就晚上活動。”

“剛才我們都在門外看著呢,就是她自己發瘋砸的東西,還想賴給王姐兒子。”

她把直播間的屏幕懟到趙警官麵前。

“您看,我這幾千個網友都看著呢,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彈幕裏一片附和聲,全是在罵我神經病、毒婦的。

劉經理也湊了上來,遞給趙警官一根煙,被拒絕後尷尬地收了回去。

“趙警官,我是物業經理。”

“這戶業主確實不好溝通,之前我們上門查燃氣,她都不給人開門。”

“今晚這事兒,確實是她擾民在先。”

三個人眾口一詞,把黑的說成了白的。

趙警官看著我,眼神裏多了一絲懷疑和警惕。

“你先把刀放下,有什麼事去派出所說。”

我根本沒拿刀,刀明明在王猛腳邊。

我急得滿頭大汗,彎腰想去撿起地上被撕碎的快遞盒,把剛才寫的字拚給他看。

王猛卻一腳踩在那些紙屑上,用力碾了碾。

“警察同誌,她這人是個悶葫蘆,平時就愛裝可憐。”

“您別被她騙了,趕緊把她抓起來,我媽要是出了事,她得負全責!”

趙警官歎了口氣,拿出對講機。

“先打個120,把老太太送醫院。”

他看向我,語氣不容置疑。

“你,穿上外套,跟我去所裏走一趟。”

我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我不能就這麼被帶走。

一旦去了派出所,沒有手機,沒有證據,在這群人的串供下,我根本洗不清。

我衝到茶幾旁,拉開抽屜,翻出備用的一支筆和一本便利貼。

我趴在桌上,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但還是死死按住紙麵,寫下一行字。

【監控!物業有樓道監控!】

我把便利貼撕下來,雙手舉到趙警官麵前。

趙警官看了一眼便利貼,轉頭問劉經理。

“你們這層有監控嗎?”

劉經理臉色變都沒變,歎了口氣。

“哎呀,真是不巧。”

“這棟樓的監控線路前天剛老化短路了,還在走維修基金的流程,沒修好呢。”

“今晚的錄像,確實沒有。”

我渾身一冷。

線路短路?

明明昨天我還看到監控攝像頭的紅燈亮著。

這擺明了是物業和王翠串通好的。

王猛冷笑一聲。

“還想拖延時間?”

“趕緊的,先賠我媽十萬塊看病錢,不然今天這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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