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
我陷入了瘋狂的交接工作中。
每天早出晚歸。
方敘禮偶爾會在深夜發消息抱怨我不顧家。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麼?連個晚飯都不做?】
【念念今天來家裏拿東西,說家裏冷清得像冰窖。】
我沒有回複。
隻是默默刪掉了他發來的照片。
照片裏,陶念穿著我的粉色拖鞋,坐在我們家的沙發上。
周五下午。
婚紗店的銷售打來電話。
“周小姐,您預定的那套主紗到了,什麼時候方便來試一下?”
那是我在半年前就看中的高定婚紗。
專門托人從法國空運過來的。
我想了想。
雖然婚不結了,但退訂的手續還需要去現場辦一下。
“我半小時後到。”
推開婚紗店的大門。
我原本準備直接走向前台。
卻在VIP試衣間門口,停住了腳步。
試衣間的簾子拉開。
陶念穿著那套屬於我的法國高定主紗,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
婚紗的尺寸偏大,她用夾子在背後夾緊了。
方敘禮坐在沙發上,正舉著手機給她拍照。
“念念,你穿這身真好看。”
他由衷地讚歎。
陶念紅著臉,提著裙擺轉了個圈。
“真的嗎?可是這畢竟是南意姐的婚紗,我試穿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的。”
方敘禮放下手機,走過去替她整理裙擺。
“她最近忙得人都找不到,放著也是放著。”
“你從小就想穿一次這套高定,就當圓個夢怎麼了。”
“再說了,你比她瘦,穿這套比她有氣質多了。”
我站在原地。
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
他連我穿上的樣子都沒見過。
卻已經斷定我不如另一個女人。
前台的銷售看到了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周小姐......您來了。”
這聲招呼驚動了裏麵的人。
方敘禮轉過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陶念更是嚇得後退了一步,差點踩到裙擺摔倒。
“南意姐!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急忙去解背後的夾子。
“是方哥帶我路過這裏,我隻是覺得好看,真的隻是試一下!”
我走進去。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婚紗上。
潔白的裙擺拖在地上,那是我想象了無數次的畫麵。
“周南意,你別用那種眼神看著她。”
方敘禮擋在陶念麵前。
他試圖讓自己理直氣壯。
“念念隻是好奇,你借她穿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你至於擺出這副抓奸的表情嗎?”
我看著他。
真的覺得惡心。
“你買的嗎?”我問。
方敘禮愣住了。
“什麼?”
“我問你,這件婚紗,是你付的錢嗎?”
我逼近一步,看著他的眼睛。
“定金八萬,尾款十二萬,全是我自己掏的錢。”
“你有什麼資格,拿我的東西,去圓她的夢?”
方敘禮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談錢就俗了是不是?”
“我們都要結婚了,你非要分得這麼清嗎?”
“那我不結了。”
我轉頭看向銷售。
“這件婚紗被弄臟了,我不要了。”
“定金按合同扣除,剩下的退回我原賬戶。”
銷售鬆了一口氣,連忙點頭去辦手續。
陶念站在鏡子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死死抓著裙擺,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南意姐,我賠給你好不好?你別生方哥的氣。”
“你賠?”我冷笑一聲。
“你拿什麼賠?拿你那份月薪四千的前台工資,還是拿你一直掛在嘴邊的救命之恩?”
陶念的臉色瞬間煞白。
“周南意你夠了!”
方敘禮一把拉過陶念,將她護在懷裏。
“你就是見不得她好是不是!”
“一件衣服而已,大不了我重新給你買一件!”
我看著他護著陶念的姿態。
突然覺得極其荒謬。
“好啊。”
我拿出手機,調出收款碼。
“二十萬,轉賬吧。”
方敘禮僵住了。
他根本拿不出二十萬。
他的工資除開日常開銷,剩下的幾乎都以各種名目補貼給了陶念。
今天說是給她買營養品。
明天說是幫她付培訓班的學費。
他看著收款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收起手機。
“方敘禮,別裝大款了。”
“你護著她的樣子,真的很廉價。”
說完,我轉身走出了婚紗店。
沒有一絲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