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開考前四十分鐘,我在校門口死死拽住暗戀對象江政桉的胳膊。
隻因他要去機場送別出國留學的校花葉可一。
"葉可一的航班就要起飛了,我再不去就見不到她了。"
我咬著牙不鬆手:
"你向來是年級第一,缺考一科你連一本線都沒有。"
他甩開我的手,眼眶通紅:
"我這輩子就喜歡她一個人,一本線算什麼東西。"
實在沒有辦法的我撥通了班主任的電話。
班主任開車把他從出租車上拖了下來。
江政桉最終坐進了考場,拿下全省狀元。
而葉可一沒等到他,哭著登了機。
從那天起,江政桉像變了一個人。
為我送早餐、占座位、雨天遞傘,體貼至極。
我以為我暗戀了三年終於等到了回響。
他表白那天,我哭著點了頭,後來嫁給了他。
羊水破裂的那晚,他鎖了家裏所有的門,拔掉了座機線,把我的手機扔進了馬桶。
他坐在門外聲音溫柔:
"當年你讓她等不到我,今晚我讓你等不到去醫院。"
我抱著肚子蜷在地板上,孩子沒能等到天亮,我也沒有。
再睜眼,我站在校門口,手裏還拽著江政桉的胳膊。
我鬆開了手,後退一步。
"你去吧,機場比考場重要。"
你的前程你自己毀,我無所謂了。
......
“師傅,去機場。馬上!”江政桉甩上車門。
我站在考場外的警戒線旁,鬆開了抓著他胳膊的手。
我退後半步。
“你去吧,機場比考場重要。”
江政桉透過降下半截的車窗看著我,眉心微蹙。
“桑之澈,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我看著他。
“我沒鬧。航班不等人。”
他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想從中找出以往那種氣急敗壞的嫉妒。
但我眼裏什麼都沒有。
他有些煩躁地扯了一下書包帶。
“可一她一個人在機場害怕。她航班馬上要飛了,我再不去就見不到她了。”
我說:“嗯,去晚了就真的見不到了。”
江政桉愣了半秒。
前世,這個時候我咬著牙死死不鬆手,甚至撥通了班主任的電話,讓班主任開車把他從出租車上拖了下來。
他成了全省狀元,卻恨了我一輩子。
這一世,我由他去。
出租車司機按了一下喇叭。
“同學,還走不走了?前麵交警要來趕人了。”
江政桉把頭縮回車裏。
“走。”
出租車絕塵而去。
我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路口,轉過身,走向校門。
門衛大爺拿著對講機,奇怪地看著我。
“哎,同學,剛才那個男生怎麼走了?還有三十分鐘就開考了。”
我把準考證拿在手裏。
“他去追求人生了。”
大爺沒聽懂,搖了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高考都能當兒戲。”
我走進考場,把透明文件袋放在桌子右上角。
監考老師走進來,撕開密封袋,試卷的油墨味散在空氣裏。
廣播裏播放著考場紀律。
我拿出2B鉛筆,在答題卡上塗滿考號。
第一科,語文。
題目不難,作文是關於“選擇與承擔”。
我握著筆,寫得很穩。
前世我因為江政桉的情緒失控,整場考試都在走神,最後成績一塌糊塗。
這次,我提前十五分鐘答完了所有題目。
交卷鈴聲響起。
我隨著人流走出考場。
校門外,烈日當頭。
人群裏,我一眼就看見了班主任老李。
他急得滿頭大汗,手裏拿著手機,正在原地打轉。
江政桉的母親站在他旁邊,手裏提著一個保溫桶,臉色蒼白。
看到我出來,老李幾步衝上來。
“桑之澈,江政桉呢?他沒去考場!”
我停下腳步。
“他去機場了。”
老李愣住,聲音拔高。
“機場?他去機場幹什麼?今天是高考!”
“去送葉可一。”
江母手裏的保溫桶晃了一下。
她走上前來,眼眶通紅,但語氣依然輕柔溫和。
“之澈,政桉糊塗,你怎麼也跟著他糊塗?”
我看著她。
“阿姨,腿長在他身上,我攔不住。”
江母拉住我的手,眼淚掉下來。
“你平時最懂事,阿姨一直拿你當半個女兒看。政桉這孩子就是重感情,你明知道他去了會錯過考試,為什麼不替阿姨拽住他?”
周圍已經有同班同學圍了過來。
聽到這話,有人小聲嘀咕。
“就是啊,桑之澈平時跟江政桉那麼要好,怎麼眼睜睜看著他棄考?”
“少個年級第一,她壓力小很多吧。”
江母擦了擦眼角,歎了口氣。
“阿姨不是怪你,阿姨隻是心疼。他準備了三年,你哪怕給阿姨打個電話也好啊。”
我把手從她手裏抽出來。
“阿姨,我沒有帶手機進考場的習慣。”
江母僵了一下。
同學趙小川拿著手機湊過來。
“李老師,江政桉發朋友圈了。”
老李一把搶過手機。
屏幕上是葉可一的動態。
定位是市國際機場。
照片裏,葉可一穿著白裙子,江政桉隻露了半個側臉,正在幫她推行李箱。
配文:“有個人說,比起一本線,他更怕我哭。”
下麵是江政桉的秒回:“等我。”
老李氣得手抖。
“胡鬧!簡直是胡鬧!”
江母看著屏幕,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看向我,聲音裏帶著令人窒息的無奈。
“之澈,你既然知道他去找可一,你怎麼能不告訴我們?你這孩子,怎麼變得這麼冷血了?”
我反問:“我剛才不是告訴你們了嗎?”
江母被噎了一下。
趙小川替她說話。
“桑之澈,你這態度也太過分了。江阿姨都這麼傷心了。”
我看著他。
“傷心就能替他考試?”
趙小川閉了嘴。
江母擦幹眼淚,把保溫桶遞給我。
“之澈,不管怎麼說,下午還有數學。阿姨熬了湯,你幫政桉留著,等他回來喝。”
我沒有接。
“我不喝別人的湯,也不替別人留湯。”
江母的手停在半空。
老李歎氣。
“算了,之澈也是考生。現在最重要的是聯係江政桉,讓他下午必須回來考試。”
江母收回保溫桶,語氣溫和卻刺耳。
“之澈,既然沒拉住他,你這輩子就欠他一個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