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三年,老公一直以事業上升期為由讓我吃避孕藥。
可最近幾個月,他卻讓我停藥備孕。
我以為他想通了。
查出懷孕那天,我捧著B超單衝進他辦公室。
卻看見他正把一份骨髓配型報告遞給我妹妹初梨。
準確來說,是我爸的私生女。
是害我媽媽一屍兩命的凶手。
我老公把她抱在懷裏。
"配型結果出來了,和你姐姐的匹配度最高。"
初梨眼淚汪汪地看著我老公:
"可是姐姐她不會同意的,我們已經斷親五年了......"
我老公握住她的手,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像刀子:
"所以我才讓她懷孕。"
"到時候不管是抽骨髓還是取臍帶血,都能救你。"
"放心,她大著肚子跑不掉。"
初梨咬著唇,露出一個虛弱又滿足的笑:
"姐夫,你對我真好。"
我站在門外,摸著還平坦的小腹,指甲掐進掌心裏。
原來他的溫柔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獻祭。
而祭品,是我和我肚子裏的孩子。
我拿出手機,預約了人流。
這段充滿算計的婚姻,該結束了。
......
"老公,我懷孕了。"
我站在玄關,壓製住惡心,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欣喜。
我老公程望洲正在沙發上看手機,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頓了一下。
他抬頭看我,眼底有一瞬間極快閃過的心虛,但很快就被一層柔軟的笑意蓋住了。
"真的?"
他起身朝我走過來,伸手攬住我的腰,把我攏進懷裏。
下巴抵在我頭頂,聲音輕得像在哄小孩:"多久了?"
"六周。"
我把臉埋進他胸口,聞到他襯衫上淡淡的鬆木香。
這個味道我聞了三年,曾經覺得是全世界最安心的氣息。
現在隻覺得胃裏泛酸。
"辛苦了。"程望洲收緊手臂,在我發頂落下一個吻。
"明天我陪你去做個全麵檢查。"
我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因為我知道,醫院的第一聯係人是他。
今天下午B超結果出來的那一刻,他的手機一定已經收到了通知。
他在等我來報喜。
我也在配合他演這出戲。
區別在於,他以為自己是導演,而我,不過是個聽話的提線木偶。
"望洲。"
"嗯?"
"我們結婚三年了。"
他低頭看我,眉眼溫柔,像極了當初求婚時的模樣。
那年他單膝跪在我麵前,手裏捧著一枚很小的鑽戒,說初鳶,跟我走吧,我這輩子隻想對你好。
我信了。
把工作辭了,把朋友圈子斷了,把全部的生活重心都搬到了他身上。
他說事業上升期不適合要孩子,我吃了三年避孕藥,每次月經紊亂得一塌糊塗,他說等穩定了就停。
我也信了。
"三年了。"程望洲重複了一遍,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以後會更好的。"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
裏麵盛著溫柔,盛著愧疚,盛著某種我曾經讀不懂、現在看得一清二楚的東西。
那是算計。
"我餓了。"我扯了扯他的衣角。
"想吃什麼?我去做。"
"酸菜魚。"
程望洲笑了一下,去了廚房。
他圍上圍裙的背影很好看。
我曾經最喜歡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他做飯。
他會一邊切菜一邊回頭衝我笑,說初鳶你別站著,去坐好,馬上就好了。
如今那個背影還是一樣的挺拔,一樣的從容,但我知道那雙手半小時前還握著另一個女人的手指。
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是宋安然發來的消息。
宋安然,我大學時期的室友,現在是本地晚報的調查記者。
【安然:鳶鳶,你上次說讓我幫你查的事,有眉目了。】
【程望洲名下有一筆隱秘轉賬,每個月固定打給一個叫"初梨"的賬戶,已經持續了兩年。】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廚房裏傳來油鍋劈啪的響聲,和程望洲哼歌的聲音。
他在哼婚禮上的那首歌。
我閉了閉眼睛。
取消了那個人流預約。
不是不打了,是不能現在打。
我要親眼看著他和初梨覺得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
然後在他們最接近希望的那一刻,讓他們徹底墜入深淵。
酸菜魚端上來了。
程望洲坐在我對麵,細心地幫我挑魚刺,把肉最嫩的部分夾到我碗裏。
"多吃點,你現在是兩個人了。"
我咬著筷子看他。
忽然想起五年前,我媽出事的那天,也是這樣一個尋常的晚飯時間。
電話響了。
我爸在電話那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你媽從樓梯上摔下來了,大出血,孩子沒保住,人也......
我媽當時懷著二胎,七個月。
而推她的那個人,是我爸養在外麵的女人生的女兒。
初梨。
那年她十四歲,她媽媽指使她去找我媽鬧,推搡中我媽滾下了樓梯。
一屍兩命。
"怎麼了?不好吃嗎?"程望洲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我搖搖頭,低下去繼續吃魚。
他看著我,目光裏有關切,但那份關切底下藏著什麼,我已經看得太清楚了。
"望洲,"我忽然開口,"如果有一天你要在我和別人之間選,你會選誰?"
筷子停了一瞬。
"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隨便問問。"
他放下筷子,很認真地看著我:"當然選你。"
我笑了笑,沒再說話。
這句話我錄了音。
不是為了感動,是為了日後留作證據。
他說選我。
但他的手機備忘錄裏,存著初梨的手術日期。
七月十九號。
距離現在,還有四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