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從看守所出來的時候，外麵下起了傾盆大雨。

我渾身濕透地坐在車裏，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季頌言那詭異的笑容。

他不僅沒有被我的質問嚇到，反而像是在享受獵物掙紮的樂趣。

那個變態，他根本就不怕我反水！

因為他知道，他已經成功洗腦了秦歲桉，洗腦了整個律所。

不行，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我必須找到實質性的證據，打破他那個所謂的不在場證明！

當年滅門案發生時，季頌言有個人證，就是案發現場樓下的獨居老人，老李。

老李當年作證說，案發時間段，他親眼看到季頌言在樓下的便利店裏買煙。

這也是季頌言能夠一直僵持到二審的關鍵。

我發動車子，直接開向了老李居住的城中村。

巷子又窄又黑，到處都是積水和垃圾。

我敲開了老李那扇破舊的鐵門。

“李叔，是我，葉律師。”

門開了一條縫，老李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露了出來。

但當他看清是我時，眼神裏不僅沒有當年的客氣，反而充滿了驚恐和警惕。

“你......你來幹什麼！我該說的都跟警察說了！”

他想要關門，我一把抵住門框。

“李叔，你告訴我實話，當年你真的看到季頌言在買煙嗎？”

“你仔細想想，那天晚上下著那麼大的雨，路燈也壞了，你真的看清他的臉了嗎？！”

我的語氣因為焦急而不自覺地拔高了。

老李嚇得連連後退，突然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殺人啦！律師要逼死人啦！”

我愣住了，完全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李叔，你冷靜點，我隻是想查清真相......”

“真相就是我看到了！你這個瘋婆子，你想逼我改口供，沒門！”

老李一邊喊，一邊順手抄起門邊的掃帚，瘋狂地朝我身上砸過來。

我躲閃不及，胳膊上狠狠挨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就在這時，巷口突然閃爍起刺眼的紅藍警燈。

兩名警察快步走過來，一把將我按在了牆上。

“別動！我們接到報警，有人在這裏恐嚇證人！”

我整個人都被雨水和泥水浸透了，狼狽不堪。

“我沒有恐嚇他！我隻是在問話！”

“有什麼話回局裏再說！”

坐在派出所冰冷的審訊椅上，我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沒過多久，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進來的不是警察，而是秦歲桉。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打著一把黑色的傘，幹練又高傲。

和像落湯雞一樣坐在椅子上的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葉律師，你現在的樣子，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秦歲桉冷冷地嘲諷道。

“為了把自己的當事人送上死刑場，你不僅違背職業道德，現在連違法恐嚇證人的事都幹得出來了？”

我咬著嘴唇，死死盯著她。

“老李在撒謊！他當年肯定是被季頌言收買了，或者被恐嚇了！”

秦歲桉發出一聲嗤笑，從包裏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直接甩在我的臉上。

“你還有被害妄想症是吧？”

“看看這個吧！這是季頌言今天剛在看守所寫給我的信！”

我顫抖著手撿起那個信封，抽出裏麵的東西。

那是一封信，裏麵還夾著一張手繪的簡筆畫。

信裏的內容依然是那種令人作嘔的感恩戴德，感謝秦律師願意相信他。

但我看到那張簡筆畫時，瞳孔瞬間驟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

那畫的根本不是什麼看守所的風景！

那是......我家的客廳平麵圖！

沙發的位置，電視櫃的擺放，甚至連我爸最喜歡的那把搖椅的位置，都畫得一毫不差！

最恐怖的是，在沙發的靠背上，他畫了兩個小小的火柴人。

一個是倒著的，另一個，也是倒著的。

而在火柴人的脖子處，他用紅色的筆，重重地畫了兩道線！

“看清楚了嗎？”

秦歲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滿是不屑。

“季頌言在信裏說，他做夢夢到了你家，他覺得你是個好人，想畫一幅畫感謝你曾經的付出。”

“而你呢？葉語嶠，你連他為了感謝你畫的速寫都要扭曲成威脅，你簡直無可救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