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次醒來，是在重症監護室。

渾身插滿了管子。

林曉紅著眼睛坐在床邊，見我睜眼，眼淚瞬間決堤。

“黎黎......你終於醒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

我下意識地摸向肚子。

平的。

空蕩蕩的。

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把我的靈魂都吸走了。

“我的孩子......”

我沙啞著嗓子，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林曉捂著嘴，哭得泣不成聲。

“黎黎，對不起......”

“醫生說，拖得太久了，孩子在肚子裏就窒息了。”

“為了保住你的命，你的子宮......也切除了。”

轟——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耳邊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了。

我的孩子。

我滿心歡喜期待了九個月，連名字都取好了的孩子。

就這麼沒了。

我甚至連做母親的資格，都被徹底剝奪了。

“顧澤川呢？”

我死死抓著床單，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感覺不到一點疼痛。

“他沒來。”

林曉咬牙切齒，“我給他打了無數個電話，他直接把我拉黑了。”

“他婆婆和小姑子呢？”

“張翠蘭說，生個孩子都生不好，是個沒用的廢物，晦氣，不肯來醫院。”

“顧淼淼說，她哥現在正陪著夏晚凝在海島度假，沒空管你死活。”

我忽然笑了起來。

笑得撕心裂肺，笑得連連接的儀器都開始報警。

十三年。

我十八歲認識顧澤川，陪他吃泡麵、住地下室。

他創業失敗，欠下幾百萬高利貸，是我一天打四份工幫他填窟窿。

他胃穿孔住院，是我沒日沒夜地照顧他。

後來公司做大了，他讓我退居幕後，說要養我一輩子。

我信了。

我把公司所有的股份都轉到了他名下，安心在家備孕。

原來，他不是想養我。

他是想架空我，給夏晚凝騰位置。

“黎黎，你別嚇我......”林曉慌亂地按鈴叫醫生。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冰冷。

“曉曉，幫我把手機拿來。”

林曉愣了一下，趕緊把手機遞給我。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微信。

顧澤川的朋友圈更新了。

定位是三亞。

照片裏，夏晚凝穿著比基尼，靠在顧澤川懷裏，笑得一臉甜蜜。

配文：“遲到了十年的蜜月，餘生都是你。”

下麵全是顧澤川那些兄弟的評論。

“嫂子真漂亮！”

“顧哥終於得償所願了！”

“那個黃臉婆估計還在家裏哭呢吧哈哈哈！”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些字眼。

心臟已經痛到麻木，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我點了個讚。

然後，撥通了我的私人律師的電話。

“李律師，幫我查一下顧澤川名下所有的資產流向。”

“還有，啟動公司核心專利的收回程序。”

電話那頭的李律師愣了一下，“蘇總，您終於決定了？”

“嗯。”

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我要讓他，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