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次醒來，是在顧言之的私人醫院裏。

陽光刺眼，我下意識地抬手擋了擋。

顧言之坐在床邊，眼底滿是紅血絲，顯然是一夜沒睡。

見我醒來，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沒命了！”

我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胃部，平靜地問：“幾點了？”

“九點半。”顧言之沒好氣地說，“你還惦記著去離婚？”

我掀開被子下床，“十點，不能遲到。”

顧言之攔住我，把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離婚協議我擬好了，按照你的要求，陸硯辭淨身出戶，所有專利和資源全部收回。”

“但是南意，你的活檢報告出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沙啞。

“不是惡性腫瘤，是嚴重的胃潰瘍合並穿孔。”

“雖然不是癌症，但如果你再不好好調理，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我愣了一下。

不是癌症？

我竟然不用死了？

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湧上心頭，但很快又被無盡的疲憊掩蓋。

沒死就好，沒死，我才能親眼看著陸硯辭付出代價。

我換上了一套幹練的黑色西裝，化了一個精致的妝容，掩蓋住蒼白的臉色。

十點整，我準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

陸硯辭已經到了。

他穿著一身休閑裝，身邊跟著蘇黎。

兩人十指緊扣，有說有笑，仿佛不是來離婚，而是來領證的。

看到我，陸硯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

“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他冷冷地說。

我把離婚協議甩到他麵前。

“簽字吧。”

陸硯辭翻開協議，隻看了一眼，就冷笑出聲。

“沈南意，你還真是異想天開。”

“不僅要我淨身出戶，還要收回所有核心專利？”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簽？”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那是昨晚在休息室，他親口說的話。

“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我陸硯辭能東山再起一次，就能再起第二次。”

我看著他，似笑非笑。

“陸總不是很有骨氣嗎？怎麼，現在舍不得了？”

蘇黎在一旁柔聲勸道：“硯辭，既然沈小姐這麼想要這些身外之物，你就給她吧。”

“我們重新開始，我相信你的能力。”

陸硯辭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好，沈南意，我成全你。”

“希望你拿著這些東西，能過得心安理得。”

他拿起筆，在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他落筆的那一刻，我心裏的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五年。

一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

我終於，自由了。

拿到離婚證後，陸硯辭看著我，語氣裏帶著一絲施舍。

“沈南意，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如果你以後過不下去了，可以來找我。”

我看著這個自大狂妄的男人，忍不住笑了。

“陸硯辭，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希望你明天，還能笑得出來。”

我轉身，頭也不回地上了顧言之的車。

車子啟動，我看著後視鏡裏，陸硯辭和蘇黎相擁的背影。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