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簽下病危通知書那天,我隱婚五年的丈夫陸硯辭,在萬人體育館的聚光燈下,向他的初戀蘇黎單膝下跪求婚。
現場大屏幕上,播放著他們相識相戀的十年回憶。
我的婆婆、小姑子,甚至我資助了八年的貧困生弟弟,全都站在台上為他們歡呼流淚。
所有人都知道陸硯辭愛蘇黎入骨。
卻沒人知道,陸硯辭是我的合法丈夫。
也沒人知道,他身上穿的高定禮服,他引以為傲的資本帝國,全都是我一手捧出來的。
我看著直播裏他深情款款的臉,平靜地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啟動離婚程序,撤回對陸氏集團的所有授權。”
“我要他,身敗名裂。”
......
醫院走廊的燈光慘白,我手裏攥著那張寫著“胃部惡性腫瘤待查”的單子,渾身發冷。
護士催促我趕緊聯係家屬簽字。
我顫抖著手,撥打陸硯辭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聽。”
冰冷的機械女聲,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我點開手機,熱搜第一赫然是爆紅的深紅色詞條。
#陸硯辭世紀求婚#
#蘇黎苦盡甘來#
我點開直播鏈接。
鏡頭裏,萬人體育館座無虛席,熒光棒彙成璀璨的星海。
陸硯辭穿著我為他親手縫製的高定西裝,單膝跪在玫瑰花海中。
他手裏舉著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粉鑽戒指,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黎黎,這十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麵,我想問你,願意嫁給我嗎?”
蘇黎穿著潔白的紗裙,捂著嘴泣不成聲。
她身旁,站著陸硯辭的母親趙蘭,和他的妹妹陸雪。
趙蘭抹著眼淚,一臉慈愛地拍著蘇黎的背。
“好孩子,快答應硯辭吧,媽隻認你這一個兒媳婦!”
陸雪也跟著起哄:“嫂子!嫂子!嫂子!”
甚至,我還看到了宋子軒。
那個我資助了八年,從大山裏走出來,如今在陸硯辭公司當總助的弟弟。
他正紅著眼眶,聲嘶力竭地喊著:“蘇黎姐,陸總真的很愛你!”
我死死盯著屏幕,胃部的劇痛一陣陣襲來,卻抵不過心口的撕裂感。
他們全都在。
陸硯辭所有的親人、朋友、下屬,全都在見證他的深情。
而我,他的合法妻子。
在結婚五周年的紀念日,一個人躺在醫院裏,等一個家屬簽字。
五年前,陸硯辭公司破產,負債累累,蘇黎連夜出國,棄他而去。
是我,拿著我爸留給我的遺產,幫他填了窟窿。
是我,陪他熬過無數個通宵,幫他拉投資,做方案,把陸氏集團一步步推向巔峰。
結婚五年,他對外宣布單身,說為了公司形象。
我信了。
我隱去姓名,做他背後的女人,照顧他挑剔的胃,伺候他刁鑽的母親。
我以為,石頭總會捂熱的。
直到半個月前,蘇黎回國了。
陸硯辭開始頻繁晚歸,身上帶著陌生的香水味。
我問他,他隻說公司忙。
原來,他是在忙著籌備一場盛大的求婚。
我看著屏幕裏,蘇黎嬌羞地伸出手,讓陸硯辭為她戴上戒指。
兩人緊緊擁吻。
全場沸騰。
我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猛地彎下腰,吐出一口鮮血。
鮮紅的血跡濺在潔白的地磚上,觸目驚心。
護士嚇壞了,連忙推來輪椅。
“沈小姐!你必須馬上住院!不能再拖了!”
我擦去唇角的血跡,虛弱地搖了搖頭。
“幫我打止痛針。”
“我要去一個地方。”
我不能就這麼死在冷冰冰的醫院裏。
我要親眼去問問陸硯辭,他把我們這五年的婚姻,當成了什麼。
我拔掉手背上的針管,不顧護士的阻攔,走出了醫院。
夜風很冷,吹得我渾身發抖。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體育館。
車廂裏,廣播正在播報娛樂新聞。
“商界新貴陸硯辭,今晚在京城體育館向初戀女友蘇黎浪漫求婚......”
“據悉,兩人相識十年,曆經波折,終於修成正果......”
司機大叔感歎了一句:“現在這麼長情的男人不多了啊。”
我扯起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是啊,真長情。
長情到,結了婚還能當眾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