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猛地睜眼，檀香混著屍臭嗆入肺腑——

顧氏公館的地下密室，哪有什麼「掌眼」貴客，分明是他為「活玉胎」準備的屠宰場。

「沈小姐？」

顧言洲的手指如寒鐵纏腕，扣住我的脈搏，金絲眼鏡後的冷光裏浸著玉脈的陰翳。

「你的脈象，比前兩世更清冽——真是完美的容器。」

他指尖殘留著血玉的腥氣，在我皮膚上遊走。

我盯著他的手，指尖發麻，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前世就是這隻手，按住我的頭顱，將鎮魂釘一寸寸敲進我的天靈蓋。

「多謝顧先生。」

我端起茶盞，故意將腕間青紋湊到他眼前。

那青紋竟像活物般蠕動，邊緣泛起細密的血色漣漪。

這是重生帶來的印記，也是誘他入局的餌。

師姐蘇婉的手影乍現，按住我肩膀，左手玉化的指尖泛著青芒，竟將顧言洲的氣息震退半寸。

那詛咒的毒液，此刻成了護我的利刃。

重生一世，她依舊本能地護在我身前。

「聽聞蘇小姐精通鑒賞？」

顧言洲摩挲著指間的扳指，他指甲邊緣已泛起死灰色的玉質化紋路。

那紋路正順著血管往心口爬。

他快撐不住了。

這是他身體被玉脈反噬、急需活人祭祀的征兆。

師姐強壓下痛苦，冷笑一聲：「略懂。顧先生這扳指，沾著三條人命的血氣，怕是克主。」

顧言洲笑容微僵，從錦盒取出一枚雕鳳血玉。

「那這件呢？」

這玉鳳是我第一世的頭骨磨成，又吸幹了師姐第二世的精血，是顧言洲續命的邪器。

我接過玉鳳的瞬間，指腹狠狠掐進鳳眼。

那是用我頭骨磨的玉，吸的是師姐的血，憑什麼給他續命？

血珠滲入的瞬間，玉中傳來師姐前世淒厲的悲鳴。

「真美。」我甜笑著，任由血液被玉鳳吸收，眼底卻凝著寒意。

顧言洲猛地攥住我的腕子，眼神狂熱而貪婪：「沈小姐的血，與這玉鳳簡直是絕配。」

師姐反手掀翻茶盞，滾燙的茶水在顧言洲手背上炸開，他手背上的玉紋瞬間蔓延三寸！

「顧言洲，你敢動她試試！」

我順勢抽手，指尖在他掌心玉紋上狠狠一剜。

他的反噬已經壓製不住了。

隻要再推一把，他就會變成一尊活玉像。

「顧先生，聽說貴府藏有漢代血玉盞？」我輕聲問道。

那盞裏鎖著師姐的三魂七魄，今晚必須奪回來。

暮色沉沉，我們坐上了顧言洲的黑色轎車。

師姐突然悶哼一聲，左手青筋暴起。

我替她攏衣領時，指尖已將座椅縫隙裏的鎮魂玉片捏成齏粉。

這點伎倆，第三世還想用來試探？

「師妹......」師姐在我掌心寫了個「逃」字。

我回握住她冰冷的手，掌心相貼的瞬間，兩股青芒在袖中交織。

這一世，我們不是任人宰割的祭品。

車子駛入老宅，宅門上七枚玉釘滲著血，竟在門楣上拚出「傀」字。

這陣法，是要將我們煉化成他的玉傀儡？

我摸向旗袍夾層裏的剔骨玉刀。

「到了。」顧言洲轉身微笑，金絲眼鏡反射著冷光。

我摸出旗袍夾層的剔骨玉刀，刀身映著「傀」字冷笑：

「顧言洲，今晚該祭玉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