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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陸時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的時候，他已經不好收回手了。

這糖是他專門為蘇清鳶備的，他口袋裏還有好幾顆。

那個女人失聰後總會在夜深人靜時想起曾經任務中犧牲的隊友，遲來的想念和身體狀況變成壓力，讓她總是徹夜難眠。

這個時候她就會自己找點甜的吃。

陸時衍求婚沒多久就發現了這點，或許是出於敬佩，愧疚，又亦或是別的什麼。

三年來，他不管多重要的場合，衣兜裏都會放幾顆大白兔奶糖。

可眼前這個女人，明明不是蘇清鳶......

此時蘇清鳶像驚弓之鳥不敢有任何動作，她默默問那女聲，

【我要怎麼做？】

女聲沉寂片刻，帶著無力的沙啞，

【蝴蝶效應已經亂了，我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但媽媽要是清醒，一定舍不得我們受委屈】

【別擔心，我能感受到，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有了這句話，蘇清鳶微微定了神。

“不用了，謝謝。”

說完，她轉身離開。

陸時衍在空中停駐的手指輕蹭糖果，最終緩緩收了回去。

之後幾天，蘇清鳶忙著給母親轉院、收拾行李搬家。

即便有陸時衍小叔幫忙，她也累得連軸轉。

陸時衍不知從哪得知她母親轉院的消息，隨口問了一句，

她回了一句 “已安頓”，他便沒再追問。

蘇清鳶看著手機裏簡短的對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陸時衍給她的從來不是偏愛，隻是施舍般的體麵。

直到婚禮前兩天，她才將瑣事盡數安頓妥當，心底懸了許久的石頭總算落地。

她按約來到高端定製店試婚紗。

店員笑容甜美，

“陸先生說他臨時有事，讓您先試。”

“婚紗是按照您提供的尺寸定做的，您看看合不合身。”

蘇清鳶鬆了口氣。

也好。

這場合約婚姻本就倉促，她還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這位即將是自己名義上的丈夫。

定製店水晶燈流光溢彩，輕紗與蕾絲錯落懸掛。

蘇清鳶剛跟著店員走進試衣區，就撞見兩道熟悉的身影。

陸時衍牽著溫予柔，正低聲問她喜歡哪款高定禮服，語氣是她從未擁有過的溫柔。

溫予柔一眼掃到那件掛在展示區的婚紗，眼睛亮了，

“我要這款！”

店員連忙上前解釋，

“不好意思溫小姐，這件婚紗是其他客人的定製款。”

溫予柔順著她的視線，看到蘇清鳶。

她輕哼一聲，

“該不會是想穿著我的婚紗，在婚禮當天假裝新娘攀豪門吧？這種手段也太老套了。”

“女人還是要獨立點，不能靠男人走捷徑，怎麼，你也想像時衍那個前未婚妻一樣，仗著一點舊恩死纏爛打？”

“救援隊工作說得好聽，不過是拿命換點虛名而已。”

店員不想摻和到具體恩怨中，隻能賠笑道，

“溫小姐，這件婚紗確實是陸家定製的。”

溫予柔掩唇輕呼，

“整個京城能稱得上陸家的，不就是時衍哥家嗎，”

她轉頭揚起下巴，戳了下男人手臂，

“慶幸你陪我來了吧，不然到時候還不知道鬧出怎樣的醜聞，你可得管管，別讓什麼人都借著陸家的名頭做事。”

陸時衍眉峰微蹙。

他確實還有個小叔近期要結婚，但那位小叔身份特殊，眼光極高，怎麼可能看得上眼前這樣普通的女人。

他瞥了蘇清鳶一眼，冷聲警告道，

“我不管你從哪裏聽來的消息，立刻離開這裏，陸家的婚事，還輪不到你這種人來蹭熱度。”

那一刻，蘇清鳶所有殘存的念想，徹底碎成齏粉。

她守的從不是虛名，而是一條條鮮活的人命，是一個個破碎後重圓的家庭。

至今還有被救者給她發短信、送牛奶，一遍遍說謝謝。

這些陸時衍都知道。

她曾以為他理性、清醒、有判斷力，因為他說過身居高位不能丟了是非心。

在一起後，她說的每一件事，陸時衍都會理性核實。

他從不當麵否定，也不會盲目輕信。

可現在她才知道，在溫予柔麵前，陸時衍不需要任何查證和邏輯，就能輕易給另一個人下定論。

她深吸一口氣，把喉頭的顫抖咽了下去。

就在這時，定製店門被推開，一道沉穩恭敬的聲音響起，

“蘇清鳶小姐，試紗辛苦了，如果遇上什麼麻煩，隨時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