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鎮北侯府再次登門。
顧承淵親自來了。
他仍坐著輪椅,臉色蒼白,精神卻比傳聞中好了許多。
沈清瑤佩著定親玉佩,親手替他倒茶。
“前幾日聽說你病重,我一時害怕,才說了幾句胡話。”
“如今我已經想明白了。無論你能不能痊愈,我都會陪著你。”
顧承淵握住她的手,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清瑤,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搶走屬於你的位置。”
我站在屏風後,心頭莫名一跳。
這一次?莫非他也......
不等我細想,侯府管事便取出婚書,準備商議婚期。
沈清瑤卻忽然紅了眼。
“承淵,有件事,我不能再瞞你。”
她讓丫鬟取來幾封信。
“妹妹得知你有望痊愈,便對這門婚事動了心思。”
“她還說,隻要能嫁入侯府,她不在乎用誰的名字。”
顧承淵臉上竟沒有半點意外。
“沈明姝也在?”
母親立刻將我叫了出去。
我剛踏進前廳,幾封信便被扔到腳下。
“故技重施。”
顧承淵冷冷地看著我。
我彎腰撿起信。
上麵的字跡與我極像,信中寫著我早已愛慕顧承淵,先前不肯替嫁,不過是以退為進。
如今得知他能痊愈,我願意不計名分陪在他身邊。
“不是我寫的。”
顧承淵冷笑。
“字跡與你一模一樣,還敢抵賴?”
“字跡可以模仿。”
我指著信紙邊緣的蘭花暗紋。
“這是阿姐院裏今年新領的紙。去賬房查一查,便知我有沒有拿過。”
沈清瑤臉色一僵,眼淚卻先落了下來。
“妹妹,你若真的喜歡承淵,我可以退出。”
“可你不能因為他病重便嫌棄他,得知他能痊愈,又回來搶婚。”
顧承淵立刻握緊她的手。
“不必退出。”
“與你定親的是我,要娶你的也是我。”
說完,他看向我,目光裏竟帶著毫不掩飾的恨意。
“至於她,不過是個貪圖侯府權勢的騙子。”
我皺了皺眉。
顧承淵今日第一次見我,為何像是恨了我許多年?
我看向沈清瑤。
“阿姐敢不敢當著顧世子的麵發誓,你從未逼我替嫁?”
母親立刻拍案而起。
“住口!”
“分明是你見侯府富貴,主動提出替清瑤履約。如今清瑤不肯答應,你便反咬一口!”
“我主動?”
我笑了。
“那日是誰拿嫁衣逼我穿上,又是誰拿白芷姐弟的命威脅我?”
沈清瑤哭著搖頭。
“承淵,我不知道妹妹為什麼要這樣汙蔑我。”
“我信你。”
顧承淵沒有絲毫遲疑。
他盯著我,一字一句道:
“沈明姝,無論你做多少事,都改變不了你騙取婚約的事實。”
“有些東西,不是你的,搶來也留不住。”
我心頭一震。
如今替嫁尚未發生,他為何認定我騙過婚?
還有那句“故技重施”。
難道顧承淵也......
我壓下心中的懷疑,故意問:
“顧世子從未見過我,為何如此了解我?”
他的手指驟然收緊,片刻後才冷聲道:
“像你這種貪慕虛榮的女人,不難看透。”
他在掩飾。
我不再追問,隻晃了晃手裏的信。
“紙墨不驗,證人不問,顧世子定罪倒是比衙門還快。”
顧承淵臉色陰沉。
“清瑤不會騙我。”
“交出婚書,承認自己蓄意搶婚,再向她下跪賠罪。”
沈清瑤柔聲勸道:
“妹妹,承淵已經給你留了臉麵。你認個錯,我不會怪你。”
母親立即朝家丁使了個眼色。
“讓她跪下!”
兩個家丁衝進來,扣住我的手臂。
我沒有掙紮,隻盯著顧承淵。
“若這些信是假的呢?”
他毫不猶豫。
“今日無論誰來,你都必須向清瑤賠罪。”
話音剛落,院外忽然傳來整齊的甲胄聲。
一道裹著怒意的聲音隨之響起。
“顧世子好大的威風啊。”
“本王的人——”
“誰敢讓她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