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白芷借著買藥出了府。
我讓她送給孫大夫的信中,隻寫了顧承淵的症狀和每日服用的藥方,並未提他的名字。
孫大夫是出了名的醫癡。
隻要發現藥性相克,自然會找到病人。
我不需要親手治好顧承淵。
隻要讓沈清瑤知道,他死不了。
午後,沈清瑤端著燕窩進來。
“妹妹,昨日是姐姐著急,說話重了些。”
“我們畢竟是一家人,何必鬧得這麼難看?”
我翻了一頁書,沒有理她。
她忍了忍,又道:
“你嫁進侯府,未必是壞事。”
“顧承淵就算病重,也是侯府世子。等他一死,你便能守著侯府享清福。”
“到時你有錢有身份,我也能嫁給三皇子,豈不是兩全其美?”
我抬頭看她。
“這麼好的事,阿姐為何不要?”
她的笑容一僵。
“我與三皇子是真心相愛。”
“那便退婚。”
“可我若主動退婚,旁人會如何看我?”
我忍不住笑了。
她要三皇子,要好名聲,還要侯府不追究。
至於守寡和騙婚的後果,全由我承擔。
“阿姐還是出去吧。”
“我怕再聽下去,會忍不住去前廳找侯府的人。”
沈清瑤的臉徹底沉了。
“沈明姝,白芷今日能出府,明日可未必能回來。”
“她弟弟隻要斷上三日藥,也隻能等死。”
我攥緊書頁,低下頭。
她以為我怕了,滿意地笑了。
“兩日後,母親會把你送去城外莊子。”
“等侯府定下婚期,你便從莊子出嫁。”
果然還是前世的辦法。
她們會對外聲稱沈清瑤去莊子養病,再讓我頂著她的名字上花轎。
“知道了。”
我故意將聲音壓得很低。
沈清瑤這才離開。
傍晚,白芷回來了。
“姑娘,信已經送到孫大夫手裏。”
“他看完連飯都沒吃,立刻帶著藥箱去了侯府。”
當夜,侯府果然亂了起來。
孫大夫檢查藥渣後發現,顧承淵每日服用的補藥中,有兩味藥不能同用。
顧承淵停藥服下解藥,不到一個時辰,便吐出一口腥黑的淤血。
第二日上午,我安排在胭脂鋪的人,故意把消息透露給沈清瑤的貼身丫鬟。
沒過多久,隔壁便傳來茶杯碎裂的聲音。
“你說什麼?”
沈清瑤的聲音都變了。
“顧承淵不是絕症?”
丫鬟壓低聲音。
“孫大夫親口說,隻要好好調養,世子的腿便有可能恢複。”
“昨夜,他的腳趾已經能動了。”
一個時辰後,沈清瑤便帶著母親進了我的房間。
這一次,她沒帶嫁衣,也沒再提白芷。
“明姝,前兩日的事,是姐姐一時糊塗。”
“我仔細想過了。承淵與我自幼定親,他如今身體不好,我若棄他而去,豈不成了背信棄義之人?”
我故作驚訝。
“阿姐不是說,嫁給他便要守寡嗎?”
“那是氣話!”
她急忙打斷。
母親也在一旁幫腔。
“清瑤願意陪顧世子共渡難關,說明她重情重義。”
“替嫁之事,就此作罷。”
昨日還說嫁進侯府是我的福氣。
今日得知顧承淵可能痊愈,這福氣立刻輪不到我了。
我故意露出幾分不甘。
“可母親已經答應,讓我替阿姐出嫁。”
沈清瑤立即警惕起來。
“那隻是權宜之計。”
“婚書是我的,玉佩也在我手裏。顧家從始至終要娶的人都是我。”
我看向母親。
“母親也是這個意思?”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
“這門親事自然由你姐姐履行。”
“以後不許你再過問侯府的事。”
我低下頭。
“好。”
沈清瑤盯了我半晌,臨走前還不忘警告:
“顧承淵是我的未婚夫。”
“妹妹最好記住自己的身份。”
房門關上後,白芷從裏間出來。
“姑娘,她們變臉也太快了。”
我端起茶杯。
“不快。”
“隻是阿姐發現,侯府這條船不會沉,便急著跳回去了。”
可她不會舍得三皇子。
顧承淵的世子妃之位,她要。
三皇子許諾的榮華富貴,她也要。
一個人腳踩兩條船。
早晚會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