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異地三年,陸則聞每次來我的城市出差,都會在朋友圈分享照片。
副駕擺著的99朵粉玫瑰,後備箱滿滿當當的土特產。
還有他精心搭配的腕表,和熨燙整齊的白襯衫。
一切都昭示著,他在用心準備去見一個人。
可經過我的小區,陸則聞卻並沒有停下。
那些琳琅滿目的禮物,最終送到了離我三公裏外。
他的白月光夏綺手上。
原來他連順路看看我,都嫌是一種麻煩。
......
我給那條朋友圈點了個讚。
下一秒,沉寂許久的聊天框從列表底部跳了上來。
「孟枝,你又在鬧什麼?」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又是這句話。
每次我表現出一點不滿,陸則聞都覺得我在鬧。
去年冬天,我發燒到39度,給他發消息說難受。
他回:「多喝熱水,我這邊在開會。」
可夏綺有一次姨媽痛,他直接開車8小時去給她熬紅糖水。
我生日那天,陸則聞說項目太忙走不開。
可我後來翻夏綺的微博,那天她曬了一束粉玫瑰,配文:「我隨口說了句喜歡,某人就送來啦~」
異地三年,陸則聞來看過我三次。
第一次是談戀愛第一年,他待了四十分鐘就走了,說趕飛機。
第二次是我生病住院,他陪了兩小時,全程在開視頻會議。
第三次是去年夏天,他路過我的城市轉機,在機場咖啡廳見了一麵,三十分鐘,其中二十分鐘在看手機回消息。
而夏綺住的那個小區,離我三公裏。
他每一次來出差,都會去她那裏呆很久。
我深吸一口氣,回了一句:「沒鬧。」
「陸則聞,我們分手吧。」
消息發出去,那邊安靜了很久。
然後跳出來一行字:「你又來了。這次又是因為什麼?又怪我我沒去看你?」
「孟枝,你能不能成熟一點?我出差是工作,不是去旅遊的。」
我忍不住問他:
「那那些花和禮物呢,也是工作嗎?」
這次他沉默了更久。
然後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孟枝,我不想跟你吵架。夏綺是我老同學,我隻是順路去看看她。”
“順路?”我輕聲問,“你從機場過來,到藍灣花園要路過我小區門口。你連停一下都不肯。”
“我——”
“陸則聞,三年了。你來看我三次,加起來不到兩個小時。可你每次來,都會去她那兒。你不知道我會看你的朋友圈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
“孟枝,你非要這樣嗎?”
“我非要哪樣?”
“無理取鬧。”
我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發涼。
“陸則聞,你愛我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說:“當然愛。”
“那你為什麼不能順路看看我?”
“因為......我趕時間。”
我笑了一聲。
“你趕時間去看她,但不趕時間給她買花、買禮物、陪她聊天。”
“孟枝——”
“分手吧。”我說,“不是鬧,是真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說:“你冷靜一下再說。”
然後掛了。
我坐在沙發上,翻出手機通訊錄裏一個名字。
是公司海外事業部的負責人。
上個月她找我談過一次,說國外分部缺人,問我想不想去。
我當時猶豫了,說要考慮。
現在我打開對話框,發了一條消息:
“趙姐,上次說的外派,名額還有嗎?”
她很快回:“還有。你想好了?”
“想好了。”
“什麼時候能走?”
“越快越好。”
“行,我幫你辦手續。就在一周後。”
“好。”
發完這條消息,我關掉手機,靠在沙發上。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屋子裏安安靜靜的,隻有冰箱嗡嗡的運作聲。
三年了,我第一次覺得安靜也是一件好事。
以前每個晚上,我都守著手機等他回消息。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像在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人。
現在不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