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陳峰回老家辦拆遷款的當天,他借口拉肚子躲去了廁所。
我拿著我們的結婚證和戶口本去村委簽字。
村支書推了推老花鏡,把簽字筆收了回去。
“你簽啥字?這錢得打到陳峰合法妻子的卡上。”
我頓了一下,指著結婚證上的鋼印。
“我就是他老婆啊,證都在這。”
村支書歎了口氣,直接把電腦屏幕轉過來。
“係統裏寫得明明白白,陳峰一個月前就跟你離婚了,現在的配偶是張小雅。”
張小雅?
陳峰那個因為嫌他窮,跑去國外生了別人孩子的初戀?
我這才想起來,上個月陳峰拿了一堆辦貸款的純英文合同讓我簽字。
我竟然就那麼把字簽了。
我看著門外提著保溫桶走來的張小雅,肚子已經微微凸起。
陳峰小心翼翼的扶著她的腰,跨過門檻。
我沒出聲,轉頭拿起了桌上的檢舉信模板。
“支書,我要實名舉報陳峰賭博洗錢,轉移六百萬工程款。”
“我不要一分錢,我要他蹲十年大牢。”
......
“你瘋了嗎在這胡說八道什麼!”
陳峰剛跨進門檻,就聽見了我的話。
他臉一下就變了,鬆開張小雅的腰,大步衝到辦公桌前。
他一把按住我正在寫字的筆錄紙。
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我抬起眼皮,看著這張同床共枕了三年的臉。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裏最清楚。”
我用力抽出那張紙,紙張邊緣劃過他的指縫,發出一聲響。
張小雅挺著微凸的肚子,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她將保溫桶放在桌上,順手挽住了陳峰的胳膊。
“姐姐,你就算對峰哥有怨氣,也不能拿這種事開玩笑呀。”
她眨了眨那雙貼著假睫毛的眼睛,語氣裏滿是無辜。
“峰哥每天在工地上那麼辛苦,賺的都是血汗錢。”
“你這樣誣陷他,是想逼死我們一家三口嗎?”
我看著她那副矯揉造作的模樣,隻覺得一陣惡心。
“一家三口?”
我看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你肚子裏懷的到底是誰的種,需要我現在幫你回憶一下嗎?”
張小雅的臉白了,往陳峰身後躲了躲。
陳峰馬上擋在她身前。
“你閉嘴!小雅肚子裏的當然是我的孩子!”
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你別以為拿幾張破紙就能嚇唬我。”
“那六百萬是合法的工程款,早就結清了!”
我抽出濕巾,擦了擦臉上的飛沫。
“是嗎?”
“那開曼群島那個尾號7789的對公賬戶,也是合法的嗎?”
陳峰愣住了。
他臉一下就白了,連嘴唇都開始發抖。
“你......你怎麼知道......”
他結巴了半天,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張小雅拽了拽他的袖子。
“峰哥,她瞎編的吧?你別理她。”
陳峰回過神來,眼神變得很凶狠。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檢舉信草稿,三兩下撕得粉碎。
碎紙片落了一地。
“我警告你,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他轉頭看向坐在電腦後的村支書。
“三叔,這瘋女人在這鬧事,趕緊叫保安把她轟出去!”
村支書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慢悠悠的站起身。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隻是對著門外喊了一嗓子。
“大強,帶幾個人過來,把閑雜人等請出去。”
幾個五大三粗的村委幹事衝了進來。
他們不由分說的架起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往門外拖。
我沒有掙紮,隻是冷冷的盯著陳峰的眼睛。
“你以為撕了這幾張紙,就能把屁股擦幹淨嗎?”
陳峰摟著張小雅,居高臨下的看著我被拖出大門。
他臉上又恢複了那種小人得誌的笑容。
“別拿你的業餘愛好來挑戰我的專業能力。”
“你簽了離婚協議,現在就是個外人,趕緊滾吧!”
我被重重的推倒在村委大院的泥地上。
手掌擦破了皮,滲出了血。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行,那咱們就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