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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病房裏的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我爸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然後清了清嗓子,試圖繼續勸我。

「清清啊,這護工一個月得一萬多吧?太浪費了!你哥他每個月還要還房貸,手頭緊。你從小就懂事,知道體諒家裏。你媽常說,有什麼好吃的都先緊著你,你現在賺得多,就別讓你哥為難了。」

好吃的緊著我?

每到逢年過節,我媽都會做她最拿手的紅燒肉,然後夾起最大的一塊放進林源碗裏。

再轉頭對我說:「清清是女孩子,吃多了肉容易胖,將來穿裙子就不好看了。多吃點青菜,媽這是為了你的身材著想。」

難不成,比起紅燒肉,青菜才是好吃的?

一直躺在床上的我媽見氣氛僵持,艱難地轉過頭,虛弱地朝我伸出手。

「清清,別難為你哥了。咳咳,媽知道你工作忙,媽不怪你。護工咱們不用了,媽不習慣外人碰我。要不,你就聽你爸的,請幾天假?」

「媽就是想讓你陪著,源源他笨,媽看著他就心煩。媽就是心疼你,怕你又要上班又要操心我,太累了。」

她說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是在替我著想。

親戚們又是一陣感歎:「桂芳真是個好母親,自己都病成這樣了,還替女兒著想,連護工的錢都不舍得讓女兒花。」

我看著還在賣力表演的我媽,微微彎下腰,反握住她的手。

「媽,您心疼我,我也心疼您啊。護工的錢,我已經交了一個月的,不能退。」

「您說您不習慣外人碰,那哪行呢?以後您還得做康複訓練,都得專業人士來指導。您就當心疼心疼我交的錢,配合阿姨好好養病。」

我抬起頭,看向臉色有些難看的林源,語氣真誠。

「至於哥哥手頭緊,沒關係,請護工的錢,我出!」

「不過,護工阿姨也需要休息,晚上來不了,就隻能麻煩哥你每天晚上來醫院陪護一下,也沒什麼事,給媽倒倒水,陪她說說話。」

「媽嘴上說看著你心煩,心裏其實最惦記你。你每天來陪陪媽,媽心情好了,病好得也快。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

我把話說得滴水不漏,親戚們麵麵相覷,連連點頭稱是。

畢竟我已經連請護工的錢都願意全掏了,林源如果連晚上的陪伴都不願意,那就實在說不過去了。

林源臉上的笑容徹底維持不住了。

他向來習慣了在人前裝好兒子、好哥哥,讓他當眾撕下自己的臉皮,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咬著後槽牙,強擠出一抹笑:「清清考慮得周到,那哥哥今晚就過來陪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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