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愛人一直在北京女兒這幫忙,由於疫情,已經三年沒有陪嶽父過年了。
愛人說,這次春節無論如何都要回去陪父親過個年。
回去的第二天就到了嶽父家。
與往常一樣,我們首先進入嶽母生前住的房間,緬懷嶽母。
環視嶽母房間,所有擺設都按照嶽父的意願原封不動已經十二年了。
當注視著床頭牆上嶽母遺像,還是不由得鼻子一酸。
已經過去十二年了,嶽母的音容笑貌依舊在我的腦海中榮繞。
但最不能讓我忘記與釋懷的情境,還是十二年前在醫院搶救嶽母的那三夜三天。
那是星期四晚上10:30,愛人在洗漱,準備休息。
我坐在書房書桌前,正全神貫注在電腦上看文。
桌上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拿起電話,耳機裏傳來的是嶽父急促而簡潔的聲音:“你媽媽在衛生間裏昏倒。我打了120,一會就到你們對麵的五醫院。”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嶽父已經掛了電話。
我來不及關閉電腦,衝出書房,奔向洗手間。
“爸爸來電話說,媽媽在衛生間昏倒了。”我還沒說完,愛人“啊”了一聲。隨即說到:“前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我沒有理會愛人,繼續說:“爸爸說,他們已經在120上,一會就到五醫院(五醫院就在我們小區馬路對麵)。”
我和愛人趕緊出門,一路緊走,穿過馬路(那時路上來往車輛已經稀少),直奔醫院。
1
當我們氣喘籲籲地趕到醫院急診室門口,120的警報聲已經在我倆身後響起。
120車一個左拐進入醫院大門,對準急診室門口飛快倒車。
護士將已經停放在急診室過道的移動擔架迅速推出,對接120車後箱。
120車員工和隨車醫生將車載擔架上昏迷的嶽母迅速轉移到醫院的移動擔架上。
一切操作,有條不紊,一氣嗬成。
之前我們也隻是在電視裏看過這種緊張的場麵,現在親眼見到,心裏在擔心嶽母安危的同時,也真心佩服這些訓練有素的醫務工作者。
嶽父隨車到達,我們來不及找他細問,跟隨嶽母擔架來到急診室。
這時,內弟及弟媳,還有照顧嶽母的阿姨也先後到達急診室。
急診室值班醫生,是個50歲出頭的女醫生。第一印象,她隨和、幹練,經驗豐富的樣子。
女醫生上前查看嶽母的生命體征,聽心跳,量血壓,不慌不亂。
檢查結果是:嶽母心跳無力,血壓非常的低。
“會不會是低血糖?”我試探性地、但又有些許肯定地問女醫生。
“先測血糖。如果不是低血糖,那就要考慮腦動脈血管破裂等的可能性了。”女醫生轉身對我注視了一瞬後說道。心裏也許嘀咕:“你還懂點臨床醫學?”
也許她不知道,大三的第二個學期我們全班同學到市裏一個月的實習結束(那時大學生實習都是集體出動,與現在由學生自己找實習單位不同),在學院派車接同學們回學校的路上,我們班的李靜怡女同學突然在座位上昏倒。
帶隊老師、同學都一籌莫展,隻能敦促司機開快點。
好在學校近在咫尺。
司機將客車直接開到校醫院。
校醫一看李靜怡同學的狀況,當即判斷:低血糖。
李靜怡同學喝了些糖水後,逐漸清醒,老師和全班同學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低血糖這個醫學名詞,也是第一次看到低血糖的症狀案例,從此,將低血糖的症狀記在我的業餘醫學知識庫中。
今天看到嶽母的狀況,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低血糖。
當然,也是我心中最想要的結果!
如果,嶽母果真是由於低血糖導致的昏倒,那嶽母帶給我們的就隻是虛驚一場!
所以,這也是我們全家此刻在急診室裏還比較“淡定”的原因之一。
當醫生的診斷思路與我想的一樣時,我心裏已經有點小高興,隻是我沒有表現出來。
而聽到女醫生說嶽母“如果不是低血糖,那就要考慮腦動脈血管破裂的可能性了”時,我的心猛然一頓,但隨即自己安慰自己:不會的!
我是多麼地不希望出現除了低血糖以外的任何一種情況!
因為,我的醫學知識告訴我,如果是醫生說的第二種情況,那是非常麻煩和危險的。
殊不知,後麵出現的結果卻是比第二種還麻煩和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