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林雪秒回：“知道什麼？知道三千塊和七千塊的差距嗎？我們當然知道。”

王浩跟著起哄：“李俊舟這是急了，哈哈哈哈哈。”

李強：“別說了別說了，人家也是幫親戚拉人頭嘛，理解一下。”

陳濤最後發了一條總結性的：“行了行了，各人有各人的選擇。

李俊舟你也別往心裏去，我們就事論事。”

什麼叫就事論事？

我幫你們找活幹，一分錢不拿，到頭來被罵成吃回扣的騙子，這就叫就事論事？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麵前的紅燒肉一口都吃不下了。

坐在對麵的工友大哥看我臉色不對，問了一句：“小夥子咋了？”

“沒事，”我端起餐盤站起來，“吃完了，我先走了。”

出了食堂，我站在廠區外麵的馬路邊上吹風。

手機震了一下，是肖群發來的消息。

“李俊舟，你們班群裏在罵我？”

看來他也知道了。

“別理他們，”我回，“一群瘋子。”

肖群發了個生氣的表情包：“我那條朋友圈被我們班同學截圖轉發出去的，我也沒想到會傳到你們班去。他們憑什麼說三千塊少啊？七千塊的廠他們去了嗎？去了再說。”

“讓他們去唄，”我打字，“到時候別哭就行。”

肖群過了一會兒才回：“行了，不管他們了。我們班這邊周日出發，你到時候在不在廠裏？”

“在。”

“那到時候見！”

周日。

也是林雪他們出發的日子。

晚上回到宿舍，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機又震了。

還是班群。

林雪發了一條語音，語氣興奮得不行：“兄弟們，跟你們說個好消息！我剛跟那邊HR確認了，到了以後每人先發五百塊的安家費！直接發現金！”

群裏瞬間炸了。

“真的假的？”

“還沒幹活就先發錢？”

“臥槽這老板也太好了吧！”

林雪又發了一條：“人家說了，這是對我們暑期工的特殊照顧。

別的廠哪有這待遇？也就是我找的這個，你們跟著我就偷著樂吧。”

下麵又是一片“雪姐牛逼”“雪姐永遠滴神”。

王浩突然又艾特了我：“@李俊舟，你那個廠有安家費嗎？哦對不起我忘了，三千塊能發工資就不錯了，還要啥安家費。”

李強跟了一串“哈哈哈哈哈”。

我看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很久。

最後我打了幾個字，發出去。

“那就祝你們順利。”

林雪回了個狗頭：“我們當然順利。你跟你哥們在那個破廠好好幹，幹滿一個月說不定能買雙好鞋。”

我沒再回。

關了手機，躺到床上。

順不順利的，等他們進廠就知道了。

有些人，不撞南牆是不會回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