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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甜甜,別碰她,大過年的晦氣!"

媽媽從廚房探頭火氣上湧:"蘇晚!我數三個數,再不起來明天就給我滾出去!一!二!三!"

屋裏死寂,我就像人偶任憑辱罵踢打始終僵硬不動。

這種沉默徹底激怒了媽媽。

"裝得跟死人一樣,嚇唬誰啊。"

"好!很好!"媽媽大步走到窗邊把暖氣閥門關到最小。

"既然裝冷酷就凍著吧!誰也不許給她蓋被子!"

關燈睡覺,房門關閉後除夕夜終於安靜。

雪光映進黑暗的客廳,給家具鍍上輪廓,也照著我冰冷的屍體。

屋溫下降,我飄在空中看著自己。

臟校服蓋在臉上,半隻手臂垂地,姿勢扭曲淒涼。

去年除夕我也坐在這看他們吃飯,吃完我去洗碗隻為討好媽媽給我買藥。

我蹲在廚房門口,小聲問媽媽:"媽,我的藥沒了,能不能再買一瓶?"

媽媽正在給蘇甜切水果,刀都沒停。

"一瓶兩千多,你說買就買?你當家裏開銀行的?"

"可醫生說不能停。"

"醫生還說讓你保持心情愉快呢,你做到過嗎?天天拉著臉給誰看?"

我被堵得說不出話。

蘇甜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那時候我沒看懂那個笑。

最後她答應說看我勤快過了年去開藥。

可直到我死那藥也沒買回來,因為蘇甜要報班,爸爸換手機。

他們總說我是姐姐要懂事。

我真的很懂事,停了藥還把打零工攢的錢留下來。

我視線穿透屍體羽絨服內兜,那裏有個鼓囊囊的信封。

那是我斷了排異藥一分一分攢的,本想今晚給媽媽求她帶我看病。

我連話都提前練好了。

"媽,我最近胸口疼得厲害,我攢了一點錢,你能不能帶我去看看?"

怕她生氣,我還想好了下一句:"不看也行,這錢給甜甜交夏令營吧。"

我連被拒絕後的台階都替她們想好了。

隻是我沒想到,我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看著那個信封我苦笑,這筆錢就算我的買命錢,或者是最後一次"不懂事"的賠償。

明早你們從冰冷口袋掏出信封時會是什麼表情?

窗外天色泛起魚肚白,大年初一該拜年了。

主臥門開了,媽媽穿著紅睡衣打著哈欠出來做早飯。

媽媽的手機響了。

是大姨打來拜年的。

媽媽壓低聲音,語氣卻一下子變得熱絡。

"新年好啊姐!甜甜還睡呢,昨晚玩得太開心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問了什麼。

媽媽路過客廳一眼看到沙發上蓋著臟校服一動不動的我,瞥了眼,冷笑。

"蘇晚?別提她,大過年的又鬧脾氣,躺沙發上裝了一晚上。"

她頓了頓,又說:

"放心吧,好著呢。她那人命硬,能作妖就死不了。"

我飄在半空,忽然很想知道。

等她掀開那件校服的時候,還會不會覺得我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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